第258章 不速之客
野兔、山雞都有，還有半扇沒處理完的獐子，一旁胡亂堆著不少繩套與鐵夾子。
秦博文貼到趙磊耳邊，小聲說道：「磊哥，像是山那邊柳樹溝的人。我聽過傳聞，這夥人到處亂下套，不管是誰的山頭都要闖。」
趙磊直接從樹叢走出去。
那幾個人聽見動靜猛然抬頭，剝獸皮的男人停下手裡活計，盯著趙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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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樹抽菸的男人也站起身，半眯著眼瞅向趙磊。
趙磊站在緩坡邊上，面上看不出喜怒，目光掃過地上一堆繩套：「幾位哪裡來的？」
抽菸的男人三十出頭，身形黑瘦，下巴一圈胡茬。
男人吐掉菸頭踩滅，反問：「你又是哪的？」
「我是和平大隊的，這片山林歸我們大隊管轄。你們跑到這裡布套，問過村里人沒有。」
黑瘦男人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山林歸國家，又沒刻你趙家名字，下套打獵還要跟你報備？」
其餘幾人跟著鬨笑，剝皮的男人也站起身，手裡拎著半隻野兔。
趙磊指向地上套子：「地上那兩個繩套，是我前兩天布下的，被你們拔走了。」
黑瘦男人瞥一眼地上器具，滿不在乎攤開手掌：「我怎麼分得清是誰布的？山上到處都是套子，見到就收唄。」
秦博文按捺不住，從趙磊身後站出來呵斥：「拿別人的套子還理直氣壯？這片方圓幾座山都是和平大隊的地界，你們柳樹溝的人闖過來搗亂，還有道理？」
黑瘦男人臉上笑意斂去，手指指向秦博文：「嘴巴放乾淨點。山林人人都能來，和平大隊管得未免太寬了吧。」
另外三個人全部站起，五對二，氣勢完全壓過來。
趙磊伸手按住秦博文肩膀，把秦博文擋到身後，向前踏出一步。
趙磊直視黑瘦男人雙眼：「被拿走的套子我可以不計較。往後這片山你們不要再來，打獵回你們自己那邊山頭，我們最好是互不相擾。」
黑瘦男人歪頭打量趙磊幾秒，彎腰撿起地上鐵夾掂了掂：「我要是偏不走呢？」
趙磊淡淡回了一句：「那你可以試試看。」
在場所有人都閉了嘴，四下靜了下來。
黑瘦男人盯著趙磊，身後同夥全都原地不動。
趙磊手搭腰間獵刀刀柄，神色沒有變化。
僵持片刻，黑瘦男人把鐵夾摔落在地，拍乾淨手掌塵土：「行，和平大隊的，我記住了。」
黑瘦男人朝同夥揮手：「走。」
眾人收拾好獵物獸皮，順著緩坡往山樑撤離。
黑瘦男人走在最後，離開前回頭望趙磊一眼，那眼神擺明這事不會就此了結。
等人走遠，秦博文長長喘出一口氣：「姐夫，這幫人不好惹，嘴上答應撤走，多半還會回來。」
趙磊撿起被丟棄的鐵夾，發現做工粗劣，遠比不上自家的套子。
趙磊把鐵夾丟進秦博文的竹簍：「回村打聽清楚這個黑瘦男人的底細。」
秦博文點頭：「我找村里老人問問。柳樹溝的人我認得不多，只聽說那邊有個馬老三，帶著一伙人到處偷獵，搶別人打獵的地盤。」
趙磊拍掉膝蓋泥土：「馬老三，記下這個名字。」
兩人原路折返。
這一趟進山只收穫兩隻野兔，還多了一樁麻煩。
秦博文走在前頭不停咒罵，趙磊一路沉默。
回到村里臨近正午，秦玉嬋在灶房熱好飯菜。
飯桌上，趙磊簡單講完山中遭遇。秦玉嬋當場就火了：「柳樹溝的人敢闖我們山頭，還搶你的套子？」
趙磊低頭扒飯：「嗯，遇上了。」
秦玉嬋一拍筷子：「你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趙磊抬眼：「不然怎麼辦，當場動手打架？對方五個人。」
秦玉嬋還要爭辯，江心月扯了扯秦玉嬋衣袖：「玉嬋姐先別上火，三石自己能解決。」
吃完飯，趙磊擦嘴起身：「博文，下午去摸清楚馬老三的底細，晚上過來跟我說。」
秦博文應下，放下碗筷就跑出去。
趙磊站在院子點燃一根煙，望向後山。
重生之後，趙磊見過各式各樣的人。
賴麻子、陳胖子這類明面上作惡的反倒好對付。
今天碰到的這伙外來人，不守山林規矩，又抱團結夥，才是真正的麻煩。
山里獵物數量有限，今天搶套，明天搶地盤，一旦開了頭，糾紛就沒完沒了。
趙磊掐滅菸捲，走進柴房整理獵刀。
晚飯時分秦博文登門。
趙磊正蹲在灶房門口剝蒜，見到秦博文便招手：「過來坐，說說什麼情況。」
秦博文一屁股坐到門檻上：「姐夫，我打聽明白了。那個黑瘦漢子就是馬老三，柳樹溝二隊的，三十三歲。手下一共四個人，都是村里光棍，沒有正經營生，成天泡在山裡。」
趙磊把剝好的蒜丟進碗裡：「就這些？」
「還有。」
秦博文又湊近幾分，「我柳樹溝那邊的親戚跟我說，前年馬老三在隔壁鄉把人打傷，賠一大筆錢才了結。這人蠻橫，柳樹溝本地人都不敢招惹。他們那邊山頭獵物變少，才竄到我們這邊，已經折騰好幾個月。」
趙磊拍乾淨手上泥土：「馬老三手下一共幾個人？」
「算上馬老三五個。一個叫劉大腳，個子高力氣大。還有個年紀輕的叫二娃子，剩下兩個跟著混日子。」
趙磊點起香菸：「我知道了。」
秦博文站起身：「姐夫，明天我們還進山嗎？」
「當然要去，不能白白丟了那些套子。」
趙磊掐滅煙火，「明天早起，換路線，從村子東邊上山。」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兩人出門。
不走往日老路，繞到村東頭，順著山腳走半個多時辰，從另一條山溝進入山林。
趙磊很少來這片山溝，林木茂密雜草叢生，人跡罕至，行走很費力。
秦博文跟在後頭，不停撥開擋路枝條，嘴裡嘀咕：「姐夫，這種地方能有獵物？」
趙磊頭也不回：「少有人來的山林，野獸才多。少說話，看好腳下。」
兩人順著溝底向上攀爬，趙磊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時不時低頭查看地面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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