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孤煞之星

  風離反手攏住她掌心,往身前一帶,唇角含笑:「牌打乏了,不如給你摸個骨。」

  竹製矮桌旁只坐了風離一人,半夏寶珠彎身侍立,那個粗使丫頭卻半蹲在地。

  被風離這一扯,膝下不穩,便「嘭」地一聲悶響,單膝磕在地上。

  她身子一晃,另一手扶了扶地才穩住身形,瞧著當真像重心不穩的模樣。

  半夏寶珠聞言都覺新鮮,索性撂了牌,攏著膝頭湊過來看。

  「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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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離翻過她的手掌,指腹沿紋路一寸一寸按過去,又捏了捏她指節,問得漫不經心。

  「回大姑娘的話,管家嬤嬤給奴婢起的,叫來福。」

  「這名字不旺你。」

  風離搖頭,沉吟片刻:「掌長指長,骨節分明,是木命。」

  她頓了一頓,「便叫青筠吧。」

  那粗使丫頭怔怔地抬了一下眼。

  半夏訝然地半抬眼睫,寶珠已經歡歡喜喜去拽那改名叫青筠的丫頭:「還不快謝大姑娘恩典,這新名兒聽著多雅致。」

  風離便笑:「你的名字也好。」轉頭又問青筠,「多大了?」

  青筠垂著眼,恭謹答道:「回姑娘,十八了。」

  風離指尖停在青筠小指根部,那裡是姻緣線的所在:「十八……不小了。想過放出去嫁人嗎?」

  青筠手心一緊,往回縮了縮,卻被風離扣住了。

  她低低地答:「回大姑娘,奴婢……不敢想。」

  風離的指尖挪回青筠掌心輕輕一按。

  指腹下的肌肉微微繃起,又極快地鬆了回去。

  習武之人的本能反應,壓得倒快。

  她唇角彎了彎,沒說什麼。

  青筠的小指根部紋路全無,空落落的。

  「你姻緣線是空的。」

  風離鬆開手,將她的掌翻回去,意味深長道:「此謂之『寡宿』,確實沒必要放出去。」

  青筠垂首。

  她笑著對半夏道:「青筠的命格旺我,讓她補銀珠的缺。」

  既是釘子,還是擱在眼皮底下最踏實。

  半夏垂首:「是。」

  她微微抬眼,目光有些浮動。

  方才那句「姻緣線」,她聽得極認真。


  風離便想起半夏的年紀來,也到了該放出去的歲數了。

  若這回盯她立了功,說不定還能從老太君那裡討個恩典。

  風離眉心微動,卻聽院門外響起叩門聲,半夏忙叫人去應門。

  「大姑娘,二房的三姑娘來訪。」

  盧意之在盧家受寵,又聰慧貌美,人人都道她必有大前程。

  因此她掌家以後,哪怕風離與順儀王的婚約已定,各房諸多顧忌,也沒人登門拜訪。

  以至於風離那盒乾花,也只強塞給了盧媖一隻。

  二房這時候來人,倒是有意思了。

  「請進來。」

  「給大姐姐道喜。」

  盧家三姑娘盧慈穿藕粉窄袖衫、對襟彩繡褙子、緋色曳地長裙,裊裊行來,臉型圓潤,體態明麗。

  這盧家的女眷,不論是媳婦還是女兒,各各都是一臉福相。

  就連王韻清,原本也是極有福氣的面相,只不過在這深宅大院,積了怨懟,做了惡事,面相才漸漸變了。

  盧家的女兒們因還未嫁人,更能看出幾分真章。

  但書里,除了登上鳳位的盧意之,盧家姐妹的結局可都不怎麼樣。

  風離笑道:」三妹妹,坐。「

  青筠搬來竹製矮椅,寶珠上了茶。

  但青筠到底是粗使丫頭,半夏怕她出了丑,將她拉到身後,自己上前侍奉著。

  盧三姑娘盧慈一雙杏眼瞥過,柔柔地笑著落座。

  風離道:」三妹妹來的巧,我正給她們摸骨相呢。「

  聯想剛才半夏的反應,這宅子裡的姑娘們,面上端得再穩,一沾「姻緣」二字,眼風都比平日裡活泛三分。

  那便有縫可鑽。

  盧慈眸中果然閃過微亮,卻不著急接話,只是訝然抬眉:」咦?大姐姐這香倒是雅致。「

  風離對這個沒什麼講究,聞言側了側臉。

  寶珠忙蹲身福道:」回大姑娘,三姑娘,奴婢瞧著天熱起來了,便把薰香換了百花竹片香,用著能清涼些。「

  盧慈便笑:「大姐姐的此忠僕,真讓人羨慕。」

  風離只淺淺應了句「三妹妹過譽」,沒再搭腔。

  盧慈那彎著的唇角便頓了一下。

  她端茶吃了半口,擱下來時,聲線還是柔潤的,話卻轉了向:

  「聽說六妹妹被楊姨娘關了禁閉。她性子活潑,最是閒不住,我瞧著心疼。大姐姐近來與楊姨娘走得近,不知能不能在姨娘跟前賣個人情,把她放出來?」


  風離淺笑端了茶碗喝茶。

  楊蘅最近動作頻繁,怕是已經引起了各房的注意。

  她們定然派人探過了。

  楊蘅偷偷給盧媖找的那門婚事,瞞不住了。

  韓家四郎名聲不錯,在末流世家眼裡,也是極好的夫婿人選,楊蘅卻把盧媖關起來,在外人看來,確實反常。

  可若只是為了探消息……

  風離故作驚訝:」三妹妹,楊姨娘確實在給我置辦嫁妝,我們因此才來往得多了些。但六妹妹的事,我一個做姐姐的怎好插嘴?「

  」大姐姐。「

  盧慈捏住風離袖子輕輕一扯,那聲」大姐姐「喚得千迴百轉:」大姐姐摸骨相了得,楊姨娘定然是聽信大姐姐的,既然如此,姐姐去說,楊姨娘必是肯的。「

  風離便想起盧媖在她門口鬧的那一出。

  這個大嗓門,雖然沒說自己婚事的事,但有心人聽了,該猜的也能猜到了。

  今日一見這盧慈,也是生了一百八十個心眼子的玲瓏人。

  探出和韓家有關的消息,再把信息一拼,立馬就能猜出來:

  楊蘅本來在推進盧媖和韓家的婚事,是她從中說了什麼,才讓楊蘅把相看叫停。

  事關盧媖的名聲,楊蘅很謹慎,她們商量玉墜的事,都是避著人的,就連明珠都不知道。

  盧慈探不到旁的消息,索性直接過來探她的口風。

  她想知道楊蘅為什麼把相看停了。

  風離指尖一頓。

  莫非,二房也看上了韓家,想搶這門親?

  她記得,盧慈比盧意之還要大幾個月。

  盧慈見她不接話,又扯住她袖口,眉尖微微一蹙,那聲」大姐姐「眼見又要喚出來。

  風離雖然自己也對墨清塵做過同樣的事,但演繹方和承受方完全不是一回事,忙把自己袖子扯回來,道:

  」三妹妹,事關楊姨娘的私事,我如何說的,你該問她才是。「

  盧慈幽怨地睇了她一眼,又輕輕推了下她的胳膊。

  風離這才遞了個台階,伸手道:"來,我給你瞧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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