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紅狐逗兔
灰鼠在樹上急得團團轉,從這一枝跳到那一枝,嘴裡的叫聲越來越尖,但就是不敢下樹。
紫貂抬頭看了它一眼,不緊不慢地啃著松子,一副不把它放在眼裡的樣子。
「這紫貂占了灰鼠的糧倉。」
陳向陽小聲說著。
「灰鼠秋天囤了幾樹洞松子啥的,紫貂找著了,直接鑽進去吃,還把灰鼠攆走,灰鼠在樹上叫,它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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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子盯著紫貂看了半天,小聲道:
「紫貂這東西皮子可值錢,但咱沒機會下套子,拿槍打的話,皮子就不值錢了。」
陳向陽點頭。紫貂在東北林區是稀罕物,也叫黑貂、赤貂,跟人參、烏拉草並稱「東北三寶」,只不過那是老話。
這東西跟灰鼠一樣不冬眠,冬天在雪地里照樣活動,專吃鼠類和松子。
它有個本事,冬天雪厚的時候,能在雪底下鑽洞走,雪面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雪溝,獵人管這叫「雪底行」。
這隻紫貂啃完一顆松子,又鑽回樹洞裡去了,灰鼠在樹上叫了一陣,見紫貂不理它,慢慢安靜下來,但還是蹲在樹枝上,不肯走。
陳向陽看了看地形,這棵紅松粗得很,樹洞位置低,離地也就三四米高,好掏。
「搞不搞?」
三哥搓了搓手問道。
「搞!順子和三哥守著洞口兩側,我摸過去掏。」
三人先把大壯和蒼雲它們趕遠一點,接著從大壯托著的背簍里拿出一副鹿皮手套,然後慢慢摸過去。
陳向陽爬到樹洞跟前,往裡瞅了一眼,洞不深,能看到紫貂蜷在一堆堅果裡頭,兩隻小眼睛在暗處反著光。
他伸手進去,紫貂往裡縮了縮,但沒地方躲了,被迫咬了上去,陳向陽戴著鹿皮手套,自然不怕它咬。
但也下意識地躲開一下,然後一把攥住它的後頸皮,往外一拽,紫貂整個被拎了出來,身子細長,比灰鼠大一圈,皮毛滑溜得很,在陳向陽手裡拼命扭動,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叫。
為了紫貂皮的完整,不能用槍打、刀砍、犬咬,也不能猛擊軀幹,因為這些會造成破洞、淤血和掉毛。
所以只能用老辦法,讓它頸椎脫臼死亡,這個辦法就不具體贅述了。
弄完後陳向陽把紫貂拎起來看了看,公的,體長大概四十來公分,尾巴蓬鬆,冬毛厚實,深褐色的針毛底下是厚厚的底絨,喉斑淡黃,品相很好。
陳向陽直接把紫貂扔下去,順子接過紫貂,看了看,嘖嘖道:
「這次進山賺大了。」
隨後直接剝皮,它們三個也不是第一次剝紫貂皮了,心裡都有數。
陳向陽也沒下來,而是又伸手進樹洞裡掏了掏,洞裡頭全是松子、榛子、干蘑菇這些。
灰鼠秋天囤糧的糧倉,被紫貂占了之後,被紫貂吃了不少,但沒啃完的還有不少。
陳向陽把這些掏出來一大半,全裝進布袋,足足裝了小半袋子。
樹上的灰鼠還蹲在枝頭,看著陳向陽他們把糧倉掏空了,急得又吱吱叫起來。
陳向陽抬頭看了它一眼,笑著道:
「別叫了,給你留了一半。」
見他沒全掏完,灰鼠這才安靜了些,但還是蹲在樹上不肯下來。
陳向陽跳下來,拍了拍樹幹,對三哥道:
「先等順子剝完皮子的,咱們攏火吃飯,然後打點獵物再回去。」
順子剝皮的手藝不差,紫貂皮呈筒狀被完整地剝下來。
他把皮子翻過來,里朝外,搭在樹枝上晾著,又用雪把血跡搓乾淨。
三哥也借著這段時間把火攏起來了,鋁飯盒架上去熱飯,陳向陽把掏出來的松子榛子倒了一些出來,拿石頭砸開幾個,就著餅子吃。
蒼雲五條狗趴在火堆旁邊啃著紫貂肉,吃得滿嘴血。
大壯三匹馬拴在後面的樹幹上,嚼著背簍里的豆餅。
三人吃過飯,滅了火堆,把紫貂皮卷好放進背簍里。
三人牽著馬繼續往溝深處走。蒼雲跑在最前頭,鼻子時不時地嗅一嗅。
三人走了大概半個鐘頭,溝底漸漸收窄,前面是一道陡梁子,坡上全是柞樹和樺樹,雪地上有不少兔子腳印,但沒什麼大牲口的痕跡。
蒼雲忽然停住了,鼻子朝坡上一片柞樹林努了努,尾巴翹著。
陳向陽三人順著看過去,在前方林子裡,有一片被雪覆蓋的枯草甸子,草甸子邊緣蹲著一隻紅狐狸,毛色赤紅,尾巴蓬鬆得比身子還大,尾尖一撮白毛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它正低頭盯著草甸子中央,身子壓得低低的,一動不動。
草甸子中央,一隻雪兔正蹲在雪地上,兩隻長耳朵豎著,圓眼睛四處張望。
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又拿不準,前爪刨了刨雪,停一停,又刨一刨。
紅狐狸沒有直接撲。它慢悠悠地從草甸子邊緣踱出來,步子散漫得很,像是路過。
走兩步,停一下,歪著頭看看兔子,又低頭嗅嗅雪面。雪兔被它這個舉動弄懵了,本來繃緊的身子鬆了些,耳朵轉了轉,盯著狐狸看。
狐狸又往前踱了幾步,忽然在原地打了個滾,四腳朝天,尾巴甩來甩去,像個小狗在撒歡。
雪兔歪著頭,眼睛瞪得更圓了,明顯被這傻乎乎的動作吸引了,身子徹底放鬆下來,甚至往前挪了半步,想看個究竟。
陳向陽蹲在樹後面,壓低聲音對順子和三哥說:
「這東西在逗兔子呢,繼續看。」
話音剛落,那狐狸忽然不滾了,趴在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尾巴尖輕輕晃著,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雪兔的警惕徹底沒了,低頭繼續刨雪,像是把它當成了個無害的過路客。
就在雪兔低頭的一瞬間,狐狸動了。
它沒有助跑,四條腿同時發力,整個身子貼著雪面躥出去,像一道紅色的影子。
雪兔反應也快,猛地一蹬後腿,身子彈起來就往側面躥。
但狐狸這一撲是有算計的,它躥出去的方向正好截住了雪兔的退路,這叫預判。
雪兔在空中硬生生扭了一下身子,落地時踉蹌了一步,就這一眨眼的遲滯,狐狸的前爪已經按住了它的後腰。
雪兔拼命掙,兩條後腿猛蹬,但狐狸低頭一口咬住它的後頸,整個身子壓上去,雪兔蹬了幾下,漸漸不動了。
「好傢夥,這套路深的。」
三哥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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