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獾貉同穴

  夜裡九點多,順子和三哥各自回家,陳向陽送走兩人,回屋的時候看了一眼小猞猁,小傢伙白天睡了一天,這會兒正精神,在窩裡爬來爬去,看見陳向陽過來,扒著他的褲腿往上爬。

  陳向陽把它拎起來,小猞猁窩在他懷裡,腦袋蹭著他的肩膀。

  「你這小日子過得,比我都舒坦。」

  小猞猁蹭了蹭他,繼續啃肉條去了。

  回屋時於鳳英已經哄睡了陳小鬧,正坐在炕上納鞋底。陳向陽脫了外衣上炕,從背後摟住她的腰,於鳳英拍了他一下。

  「今天累了,早點睡。」

  「我不累。」

  於鳳英沒再攔,而是把燈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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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萬字後,於鳳英趴在陳向陽身上,喃喃自語道:

  「向陽,如果我又懷了怎麼辦?」

  陳向陽聽後一愣,自從媳婦兒出月子之後,他還真沒做過措施,於鳳英擔心也是正常的。

  這年月提倡一夫一妻一子,計劃生育可不是鬧著玩的,真罰款,有些重男輕女的家庭可慘了,生了好幾個女兒,媳婦也被結紮了。

  還有偷摸生孩子的,最後鬧得孩子被流產了,還有反殺工作人員的,反正什麼樣的都有。

  想到這裡,陳向陽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道:

  「這事我心裡有數,要是懷了就生,我把你送去冰城,讓娘和丈母娘跟著一起去照顧你,至於生下來之後,交罰款就行了,不是啥大事,放心吧。」

  於鳳英聽後縮在陳向陽肩膀的腦袋點了點,悶聲道:

  「我娘前幾天找我說了這個事,她想讓我生兩到三個孩子,我還沒想好呢。」

  陳向陽一邊輕拍著媳婦的肩膀,一邊說道:

  「生孩子這事,你別管別人,你想生咱就生,不想就拉到,有小鬧一個就夠了,一切都看你。」

  於鳳英聽後沉吟片刻,翻身坐在陳向陽身上,語氣堅定地說道:

  「那就再生一個,給小鬧作伴,以後挨欺負了,他們可以一起上。」

  陳向陽自然不會拒絕媳婦的邀請,反正這一晚上他是沒少賣力。

  次日清晨,陳向陽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昨晚折騰得確實有點狠,於鳳英還趴在他胳膊上,頭髮散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勻。

  他輕輕把手抽出來,給她掖好被子,自己翻身下炕。

  穿戴整齊後走出屋子,陳母已經做完飯了,見他出來,瞥了一眼,沒說啥,但嘴角那點笑意藏不住。


  陳向陽裝沒看見,去後院餵馬餵狗,又給小猞猁切了肉條。

  小傢伙白天睡得沉,被他拎起來餵食也不睜眼,閉著眼啃了兩口又縮回窩裡。

  順子和三哥已經到了,兩人在堂屋等著他呢。

  三人吃了早飯,陳向陽看了看天,太陽明晃晃的,風不大,是個進山的好日子。

  「今天往北走吧,現在這個點去南溝,晚上該回不來了,去北邊那條溝上次沒走到頭,這次正好去看看。」

  陳向陽把五六半背上,牽上馬,然後揮手把狗趕出院子。

  順子和三哥聽後點點頭,三人牽著馬出了院子。

  從村北進山,翻過一道梁子,再往北走半個多鐘頭,就是一條深溝。

  這溝底有一條凍了的小溪,還挺寬的,兩邊的林子密,所以路不好走,三人平時來得也少。

  三人走得慢,蒼雲時不時停下來嗅一嗅,但一直沒什麼發現。

  走到溝底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三人在溪邊找了處背風的地方歇會。

  陳向陽靠著樹幹抽菸,心裡盤算著今天怕是要空手回去了,這片地方給他的感覺不太好。

  正吃著,蒼雲忽然站了起來,耳朵往前支棱著,面朝溝底更深處。

  大花小花也站起來,五條狗同時盯著同一個方向,但沒叫,只是尾巴繃直。

  陳向陽把煙掐了,側耳聽了聽,溝底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敲擊聲,悶悶的,像是什麼東西在敲樹幹,緊接著又是一陣,這回聽清了,是啄木鳥。

  「擦,是啄木鳥。」

  陳向陽是聽清了,也失望了,興安嶺里是有啄木鳥的,是留鳥,黑白的身子,公的後腦勺位置還有一片紅,雪天白天在枯樺樹、楊樹上「篤篤篤」得敲木頭。

  三人是鬆懈下來了,但是蒼雲還在警惕著,陳向陽見狀也察覺到不對了,如果只是啄木鳥的話,蒼雲不會如此。

  「走,過去看看。」

  陳向陽招呼順子和三哥牽著馬一起順著蒼雲示警的方向往溝底摸。

  走了大概百十步,蒼雲在一片土坡下面停住了,低頭嗅了嗅,然後用前爪刨雪。

  陳向陽走過去蹲下,雪下面露出一個洞口,比昨天那個獾子洞還要大一圈,但形狀差不多,邊緣圓滑,有爪痕。

  「又是個洞。」

  陳向陽拍了拍手上的雪。

  「看這洞口大小和爪印,應該也是個獾子洞。」

  順子和三哥也湊過來看了看,三哥站起身搓了搓手:


  「昨天剛掏了一窩,今天又來一窩?這可太行了。」

  畢竟狗獾可是好東西,沒有人會嫌少。

  三人照舊分工,順子和三哥在周邊百步內搜索,果然在坡背面找到兩個逃生洞口,用凍土塊堵上,通氣孔就不管了。

  陳向陽把干艾草點著,用樺樹皮往洞裡扇煙,蒼雲五條狗被驅趕到旁邊的樹幹旁。

  煙灌了大概二十來分鐘,洞裡有了動靜,但鑽出來的東西卻不對了。

  一頭灰褐色的動物從洞口躥出來,體型比狗獾小一圈,身子細長,腦袋尖,耳朵圓而短,臉上有塊明顯的黑色「八」字形斑紋。

  它跑得不算快,拱著背,被煙嗆得直打噴嚏,往坡下跑了幾步就停住了,回頭看了看洞口。

  「貉子。」

  陳向陽愣了一下,順子和三哥也愣了,今天掏的是狗獾洞,熏出來的卻是貉子。

  這東西在興安嶺不算罕見,但冬天很少去專門獵它,因為它冬天會冬眠,但也不是一直純睡覺,而是天氣暖和點就出來溜達溜達,冷點就進洞睡覺。

  一丘之貉的貉說的就是這東西,它們自己不會打洞,所以住的都是狗獾廢棄的洞穴,或者乾脆跟狗獾擠在一個洞裡。

  獵人們常說「獾貉同穴」,煙燻獾子洞的時候偶爾會連帶熏出貉子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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