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溫馨

  次日清晨,陳向陽給小馬鹿餵完食,吃過早飯後,便跟順子和三哥牽著馬離開了。

  

  一路騎著馬走了半個多小時才走出山林,回到村里,拉開自家小院的大門,久違的飯香味傳進鼻子,這便是簡單的幸福。

  他開門的聲音被屋裡的人聽到,只見於鳳英一手扶著肚子,一手被陳母攙扶著走了出來。

  看到是他後,臉上露出笑容,陳向陽就吃她這一套,他們結婚一年左右,兩人沒紅過眼。

  但從小在一起長大,摩擦還是有的,不過每次她露出笑容時,陳向陽再大的火氣都沒有了。

  於鳳英上輩子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我這輩子從小長大,除了家人以外,第一眼見得就是你,心裡也只有你,你不娶,我不嫁,就這麼一輩子。

  事實證明她做到了,所以這輩子陳向陽對她對這段婚姻絕對要做到忠誠。

  陳向陽快步上前,走到於鳳英身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天冷,怎麼出來了?快回屋去。」

  「聽見動靜就知道是你回來了,出來看看。」

  於鳳英眉眼彎了彎,伸手拍了一下他棉襖前襟上沾的雪沫子。

  陳母在一旁笑著說道:

  「都快進屋,鍋里溫著粥呢。」

  堂屋裡暖烘烘的,灶膛里火苗還沒熄盡,一掀鍋蓋,熱氣撲面。

  陳向陽洗了把臉,坐下吃飯,於鳳英就坐在旁邊,給他遞筷子,又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鹹菜絲。

  「這趟怎麼樣?順子他們沒跟著回來?」

  「抓了兩頭,一大一小,全都送鹿場了,昨晚我們三個住鹿場了,今天他倆直接回家歇著了,後天再進山。」

  陳向陽咬了一口餅,喝了口粥,含糊地說著。

  這時候陳母從裡屋拿出個用毛巾包著的暖水袋,遞給於鳳英:

  「腰還酸不酸了?月份大了,少走動。」

  「媽,我沒事,才剛七個月。」於鳳英嘴上這麼說,手還是接了過去,貼在腰後,人微微後仰,長舒一口氣。

  陳向陽抬眼看了看她的肚子,忽然開口:

  「等忙完這幾天,我直接帶你去省城,這幾天是馬鹿最後的發情期,劉哥和王哥打電話說過這個事,生產的時候在冰城一大二院,還會安排一個護工伺候你坐月子,費用不用擔心,他們全包了。」

  「就你事多。」

  於鳳英白了他一眼,卻也沒說個「不」字。


  陳母知道自家兒子認識了一群有本事的人,但還有些擔心地說道:

  「向陽,下個月鳳英去冰城,但現在是狩獵期,你也不能一直待在冰城……」

  「娘,這個不用擔心,我打算讓丈母娘和您一起過去陪護,鳳英生產前一周我再過去陪著,狩獵期也沒有媳婦兒重要,一會兒你去跟我丈母娘通個氣。」

  事情就這麼被定下來了,全家都知道去冰城生孩子是最好的選擇。

  吃過飯,陳向陽把爬犁卸了,餵了自家四匹獵馬。

  回到屋裡時,於鳳英已經歪在炕上,手裡拿著針線在縫一條小孩開襠褲,布料是舊的秋衣改的,針腳細密。

  陳向陽脫了外套掛到門後,坐到炕沿邊,低頭看她做針線活。

  「你看啥?」於鳳英頭也沒抬,但耳根子有點發紅。

  「看我媳婦。」陳向陽語氣認真。

  於鳳英手裡的針停了一下,抬頭瞪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出去跑幾天是不是讓馬鹿蹬了腦袋了,沒個正經。」

  「我在鹿場睡的那一宿,就想著家裡。」

  陳向陽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睡得好不好?孩子鬧沒鬧你?」

  「這兩天夜裡還行,就腿有時候抽筋,媽給我按了按,好多了。」

  於鳳英把手抽出來,繼續縫褲子,只是動作比剛才慢了些。

  過了一會兒,抬頭朝外喊了一嗓子。

  「媽,晚上做個豬肉燉粉條吧,多切點肉,我想吃了。」

  陳母在灶屋應了一聲:

  「那是你想吃了,就你心疼那臭小子,備著呢,晚上做。」

  於鳳英喊完繼續縫那條開襠褲,陳向陽就坐在邊上,看著她,也不說話。

  「別看我了,躺床上睡一會,這幾天都沒睡過好覺吧。」

  於鳳英停下手裡的活,白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陳向陽起身應了一聲,脫鞋躺下,沒過一會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非常香,晚上又吃了一頓豬肉燉粉條,吃得這個滿足。

  第二天清晨,陳向陽早早地起床,跟順子和三哥牽著馬進山了。

  此時天還沒亮透,東邊山脊上剛泛出一線青灰,三個人已經牽著馬出了村尾。

  馬蹄踏在凍硬的土路上,發出悶悶的響聲,北風從溝里鑽出來,颳得人臉生疼,順子縮了縮脖子,把皮帽子往下壓了壓。


  「這風真硬,今年好像比去年冷得快。」

  三哥嘴裡哈著白氣,邊走邊把繩套子往馬鞍後頭理順。

  「昨天那場風把舊痕跡都刮沒了,正好看新的,昨天聽爺爺說,西溝那邊有條老鹿道,很少有人去,今天咱們去碰碰運氣。」

  山路越走越窄,兩旁的柞樹和榛子叢掛滿了雪,稍不留神就灌一脖子。三匹獵馬走得穩,蹄子踩進雪殼裡只陷半尺深,比人利索多了。

  翻過了頭道梁,又過了二道梁,天已經大亮,太陽從山坳里斜斜地切過來,雪地上白晃晃一片,耀得人睜不開眼。

  這時候,陳向陽翻身下馬,蹲在道邊的樺樹底下看蹄印。他撥開浮雪,手指在凍土上按了按,回頭道:

  「新鮮的,至少五六頭,往西溝去了。個頭不小,中間那道印深,是頭大公鹿。」

  順子和三哥也跳下馬,彎著腰湊過來看。

  「好傢夥,這蹄子可真大,少說得有五六百斤?」

  順子咂咂嘴。

  「估計是有了,走吧,今天就在這片下腿套,挖鹿窖。」

  經過三人一早上的商議,一致決定,不布網,耗時久不說,還沒啥收穫,沒必要。

  三個人沿著山脊繞了個大半圈,找到一處背風的小山坳,把馬拴在幾棵柞樹上。

  陳向陽從馬鞍袋裡掏出個布袋,抓了把炒香的豆餅碎,走到一處平緩的坡地上,在幾處鹿道交會的地方撒了兩小把。

  「我挖鹿窖,三哥和順子去下腿套,多下點,天黑前在這裡集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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