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哈士蟆

  這活跟打獵比,勝在安全,但是他們也不敢大意,興安嶺的蛇也不少,但大多是無毒蛇。

  現在這個時間段大多蛇類都在找冬眠的地方,遇上的不多,但也有一些。

  

  本地只有一種毒蛇,叫土球子,很毒,但是他們裝備齊全,穿的都是皮褲、皮靴,不怕蛇咬。

  一路往前撿拾,三隻鐵皮水桶很快就鋪了薄薄一層。

  陳向陽一邊撿一邊輕聲說道:

  「今晚抓的都是活動蛙,必須透氣存放,桶里要留少量溪水保濕,哈士蟆一旦悶死,死蛙可賣不出去,那就損失大了。」

  「這半個來月,是抓哈士蟆的最佳時期,等入冬後,哈士蟆都入水冬眠了,再想抓就只能等明年了。」

  秋雨連綿落下,夜色漸深,月亮高懸,三人從夜裡十點多一直抓到後半夜兩點。

  三隻鐵皮桶已經滿了大半,沉甸甸的,桶內一隻只肥碩的母豹子。

  陳向陽抬手看了看漆黑的天空,雨勢已經漸小。

  「差不多了,打完樁子收工。」

  陳向陽三人放下鐵皮水桶,從背簍里把早就準備好的塑料布和木樁子掏出來。

  山溝陰冷,涼風裹著細雨往人臉上撲。

  陳向陽手裡拎著一卷寬大的塑料布,又讓順子和三哥把所有木樁子全都搬下來。

  這種兩山夾一溝的格局,山上林子很厚,底溝溪水常年不斷,匯聚成潭,每年霜降前後,山上成千上萬的哈士蟆,都要順著這條坡脊小路下山奔河冬眠。

  可以說只要掌握了這條小路,就是掌握了哈士蟆的命脈,普通獵戶大多拿著手電筒在夜晚照蛙,能撿多少算多少。

  不過陳向陽今天要做的是,布下旱亮子。

  三人分工明確,先是順著山坡蛤蟆下山的必經之路,每隔一米半釘一根木樁。

  必須要釘得結實牢固,不晃不顫。

  然後再整條攔截線順著溝勢拉出一道長牆,截斷整片下山坡面。

  木樁子立好後,再展開寬大的塑料布,橫向繃緊拉直,高度立到八九十公分左右。

  這個高度卡死哈士蟆的彈跳力沒問題。

  再然後就是壓底邊,三人蹲下身子,用鐵鍬沿著塑料布根部,鏟碎濕土、落葉,把整圈布底邊嚴嚴實實埋進土裡。

  哈士蟆並不會鑽土,只要能把底邊徹底封死,就能杜絕它們繞路、鑽縫子逃跑的可能性。

  最後最後,在布牆靠山林的一側,三人順著布根,挖出一條深四五十公分、壁陡底平的長條陷坑,就完工了。


  這麼大的工程,三人足足干到天亮,而這個工程的原理就是:哈士蟆從闊葉林深處爬下來,順著坡面一路奔著溪水而去。

  然後就撞上眼前這道光滑冰涼的塑料牆,它們跳不過、鑽不出,咋辦?只能順著布牆左右來回打轉、亂竄。

  尤其是夜晚的時候,哈士蟆慌亂之間,稍不留意就會一頭栽進側面深坑中。

  一旦掉下去,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成為陳向陽手中待宰的蛤蟆。

  將所有東西全部弄完後,陳向陽站直身子,抹了把臉,笑著說道:

  「等著吧,以後每天晚上固定來一趟,這兩山的格局,怕是能抓半個月,只不過越往後大的越少,小的和公的必須全放了,要不來年就會變少,走,回家吧。」

  說完陳向陽三人拎著鐵皮桶和工具往回走,此時天已見亮,三人要回去睡覺,接下來半個多月晝夜顛倒,可不好過。

  回家的途中,於廣林看著三人桶里的母豹子,有些疑惑地問道:

  「向陽,一會直接去鎮上嗎?這些能賣多少錢?」

  陳向陽笑著回道:

  「這個季節供銷社收的話,一隻幾分錢吧,一斤八九毛錢,如果是黑市翻一倍吧,但是直接賣活體不值當,如果全拿回去陰乾,二十斤左右的滿油母豹子差不多能出一斤油,這一斤油在黑市最少能賣九十、一百塊錢,至於這半個來月能抓多少,全看天意了。」

  「向陽哥,這麼看來還是陰乾了再賣合適,直接賣的話損失太多了。」

  一旁的順子沉吟片刻,插話說道。

  「對,這半個多月,咱們每天都過來看看,把所有收穫都送我家去,陰乾後我去找范部長談談價格,畢竟大量能加價,而且渠道不同,價格也不一樣。」

  三人回到陳家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六點多了,陳母早就做完飯,弟妹都吃完了準備出發了,看見陳向陽三人回來後,馬上圍了上來,又看到桶里的哈士蟆,笑著說道:

  「哥,今晚吃這個嗎?哈士蟆燉土豆好吃。」

  兩人身後的陳母聽到後,看了一眼桶里的哈士蟆,然後對著倆小饞貓的肩膀一人來了一下。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年的時間,你倆都快成小胖豬了,這個是要賣錢的,不許吃,趕緊給老娘滾蛋,上學去,要不然哼哼。」

  陳母發話,直接將兩個小饞貓鎮壓當場,陳向陽則是放下鐵皮桶,一人給了一個腦瓜崩,笑著說道:

  「我今晚進山抓點公狗子,明天讓娘給你們燉土豆吃,這些可不能動。」

  倆小的一聽原本有些委屈的模樣瞬間變好了,歡快地去上學了。


  他這一雙弟妹學習非常好,都是考大學的料子,陳向陽招呼順子和三哥幹活。

  三人先把鐵皮桶里的豹母全部倒在堂屋乾淨的水泥地上,要先挑選。

  首先,瘦小、年份不足、肚子扁平的豹母全挑出來,單獨裝桶,明天直接放了。

  剩下的六錢以上、肚皮鼓脹、橘紅斑飽滿的大豹母,留下來陰乾煉油。

  挑完後,下一步就是陰乾了,給母豹子(哈士蟆)陰乾非常簡單,既不需要殺,也不需要開膛。

  只需要把挑好的母豹子(哈士蟆)平鋪在通風的地方,秋天夜裡陰冷,讓它們慢慢被凍僵、凍透即可。

  整個過程不動刀,任由哈士蟆在低溫下自然僵直,據說是因為它臨死掙扎的那幾下,能把體內的油脂徹底沉澱,剝出來的油塊完整,成色好。

  等到全部凍硬了後,就開始穿串,用細麻繩從哈士蟆上下顎嘴角穿透,一隻挨一隻的串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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