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秀衣鋪15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他蹲坐在柴房的角落，雙手抱膝，整個人蜷縮成一小團，看起來很沒有存在感。
只是，哪怕再沒有存在感，只要他存在，謝歡顏就一定不會忽略，但是直到他出聲前一秒鐘，她都不知道還有這傢伙的存在。
小傢伙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的。
「你的同類？」謝歡顏下意識看向范丑，同時完全出於本能的後退一步。
哪怕對方看起來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謝歡顏也對其抱有十足的警戒心。
要知道，副本內的所有怪物都是實體類存在，范丑是謝歡顏見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鬼魂類存在，直到少年的出現。
謝歡顏理所應當的認為少年和范丑是一個等級的NPC，自然要謹慎對待。
「范丑只是范丑，你居然拿我和一個小屁孩比？」范丑嗤笑一聲，「是不是該說你的聰明腦瓜子終於被驢踢了？」
小男孩更加用力的抱緊身子，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你是被我爸爸關進來的嗎？」
「你是張小二？」謝歡顏很快反應過來，沒錯，也只有他才能是張小二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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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歡顏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一改之前的警惕，主動上前，蹲下身，輕輕握住他冰涼的小手，「別害怕，我知道你是無辜的。」
張小二慢慢抬起臉蛋，眼眶發紅，帶著晶瑩的淚珠：「你能不能救救我？我不想再繼續了，我不想再每天被迫看著其他人因我而死，我也不想再讓我的父親這麼繼續下去……趕快結束這一切吧。」
「不要著急，慢慢來，告訴我，你想幹什麼？」
張小二吸了吸鼻子，指了指柴房內的某個地方：「這下面有個暗格，通過這個暗格，可以進地下室。」
謝歡顏和范丑對視一眼，隨即立刻開始挪柴火垛，依照著張小二所指的方向開始尋找那個所謂的暗格。
范丑懶洋洋的說道：「你確定要聽這個小屁孩的？萬一他是在騙你呢，其實根本沒有地下室怎麼辦？」
「他是張小二，他說的話一定正確，要不然副本就沒辦法通關了。」
她不相信張小二是100%的好人，但是她相信規則100%會留下正確道路。
要是連張小二的話都無法相信，那副本就沒有可以通關的方法了。
謝歡顏繼續尋找暗格，果然在張小二指的方向發現了與四周格格不入的地板，她上前一把拉開暗格，露出了底下漆黑一片的地下室。
張小二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站起身，走向謝歡顏：「進去吧，只有你能終結這一切。」
「你先告訴我，裡面有什麼？」
張小二低下頭，聲音也跟著低了下來：「有一個姑娘……很多個姑娘。」
謝歡顏驟然意識到什麼：「那些姑娘在被迫嫁給你之前，都是在這裡遭受折磨的？」
在聽到「嫁給你」這三個字的時候，張小二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抖了抖，他幾乎是帶著哭腔喊道：「我不喜歡她們！她們也不喜歡我！為什麼她們要嫁給我？我們本不該這樣的。」
謝歡顏表示理解。
張小二死的時候才6歲，他懂什麼愛呀，什麼嫁呀，不過是張老二覺得張小二死了，老張家絕後，面上無光，採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延續所謂的榮耀。
「你是個好孩子。」謝歡顏揉了揉他的頭髮，隨即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並不大，大概只有中學教室一半的大小，僅僅靠中間燃燒的燭火照明。
謝歡顏眯起眼睛，憑藉著中間一點點光亮，看了看地下室內的景色。
慘無人寰。
只能用慘無人寰這個成語來形容。
地下室的地面，牆上到處都是斑駁的血跡，靠近出口的方向擺了一個桌子，上面全都是工具，鋸子，錘子，鏟子，釘子……有工具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工具上面或多或少都沾染上了血跡，彰顯著曾經發生了多麼悲慘的故事。
謝歡顏再往裡面看，是一條長長的鐵鏈，一個幾乎皮包骨頭的少女被鐵鏈鎖在裡面，因為長時間被鐐銬銬著，皮肉和鐵完全長在一起，難以分開，旁邊一個盆里放著惡臭難聞的東西，這就是她的吃食。
「她還活著嗎？」謝歡顏聲音顫抖，忍不住問。
張小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死了！我爸爸一直打她，還不給她飯吃！我想救她，我想給她飯吃，我想把我生病之前藏的零食拿出來都給她吃，可是我拿不了啊……我沒辦法救她，她就這麼沒有呼吸啦！」
謝歡顏心臟一抽一抽的疼，咽下心中的萬般情緒：「她是什麼時候死的？」
「……昨天。」張小二哽咽著回道。
謝歡顏看著她，快速抹了把眉毛，撇開頭：「你想讓我還她自由嗎？」
張小二連連點頭。
謝歡顏平復了一下呼吸，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朝著那位姑娘走去，離得近了才發現，她的頭髮都掉光了，手腳都被鐵鏈拴著，下半身鮮血淋漓，像是被鋸子鋸過。
她手微微有些顫抖，用力扯了扯鐵鏈，鐵鏈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謝歡顏正要有所動作的時候，愕然發現鐵鎖旁邊放著一個發卡，是那種現代社會才有的發卡，被人為卷在一起的。
這個姑娘，不是副本的一部分，她是玩家。
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個活生生的人，曾經用了一切方法自救。
謝歡顏伸手拿發卡，拿了三下才握住。
「轟隆隆——」
「怎麼回事？」謝歡顏愕然回神，抬頭望去，只能匆匆看見張老二半張猙獰的臉：「好啊！你居然進去了！正好省的我再把你拖進去，你就在這裡待一輩子吧！」
說著，他用力拽著暗門，直接關上地下室的門！
謝歡顏下意識想衝過去，卻終究遲了一步。
黑暗籠罩了狹小的地下室，唯一的光源來自於中間擺放的蠟燭，而它此刻正在不斷搖曳，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下一刻，燭火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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