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姜灼同惡毒親戚撕破臉
刀劍橫在那老鴇子,全是紋的脖子上,劃出一條血痕。
「啊——官爺,官爺饒命!」
「官爺饒命!奴家當真不知底細!這姑娘是今日才被人轉手送來,奴家尚未及細查身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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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心頭惶惶難安,還要再問,陸崢忙提醒自家主子:「爺,地下賭場的人聞風,此刻都要散了,辦正事要緊。」
謝珩沒有應聲,只一味吩咐:「你即刻下樓,追那跳窗女子,務必尋到人!」
「啊?」
「快去!」
「是。」
「其餘人,就地押解程氏,封鎖樓中私賭。」
「是!」
姜灼福大命大,從二樓縱身一躍,僥倖落在樓下乾草垛上,軟草緩衝,堪堪留住性命。
她忙起身,鬢髮散亂、裙衫破碎,渾身酸軟、臂上劇痛、滿身血污狼狽,手上的桃花簪還染著血……
她死死壓住欲落的熱淚,絕境倉皇,無處可去,萬般茫然之下,心底只剩一腔未滅的恨意與不甘。
終究是咬碎牙、吞盡苦,抬步朝著那一家人藏身的客棧方向,踉踉蹌蹌奔去。
客棧廂房之內燈火通明,窗紙透亮,一家人在屋內談笑風生。
一朝得了六十兩賣身銀,這一家子豺狼至親,早已拋卻了半分骨肉情分,買了酒菜,酣飲閒談,好不快活。
姜鸝假意惺惺,此刻依舊端著溫婉得體的姿態,故作悵然地輕嘆一聲,裝出幾分悲憫模樣。
捏著帕子,抹去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姜成瞥了一眼,不耐煩地說:「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我人還沒死,你在這嚎得哪門子喪!」
姜鸝放下帕子,嘆了口氣說:「再怎麼說,灼妹妹也是自家骨肉啊。」
姜成最厭婦人哭哭啼啼,聞言更是嗤笑一聲,隨手捏起一粒花生丟入嘴中,嚼得脆響。
「什么妹妹骨肉,不過是個野種。」
「我能收留她,給她口飯吃,養了這麼些年,我已經是仁至義盡。」
一旁的姜肖,年紀輕輕便刻薄勢利,稚嫩的嗓音里滿是算計,跟著附和開口:「父親此番行事終究莽撞了些。」
「灼姐姐生得容貌周正,又慣會吃苦幹活。」
「若是留著,日後收納來給我做個妾室,既能伺候起居,又能幫襯家事,家裡也算多一個得力人手,豈不比二十兩銀子划算?」
姜成聽得大笑,抬手狠狠拍了一把幼子的肩頭,顯然深以為然。
門外立著的姜灼,從「收留她,給她口飯吃」聽起。
只覺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好一家子吸血吮髓的豺狼!
她的賣身銀、辛苦錢,被這一家人揮霍一空,竟供他們吃喝享樂,整日裡揮霍。
如今坐吃山空,便轉頭二度將她推入風塵地獄。
更可笑這姜肖,小小年紀,竟生出這般齷齪心思,妄圖將她視作自己的妾室。
她可是他的親堂姐啊!
噁心!齷齪!
一想起她這弟弟往日裡看起她,都意淫著自己,伴這心思多年,她只作嘔!
屋內的談笑還在繼續,陳娥粗著嗓子附和丈夫:「本來就是這個理!如果不將她賣了,她怎麼能過上好日子?她該對我們千恩萬謝才是!」
「賞我一口飯吃?」
清冷沙啞的女聲在門口響起,姜灼一把推開房門。
她鬢髮凌亂,裙衫破損,姜鸝以為她已經接了客,現下偷跑回來了。
她故作驚訝,瞪著眼睛朝外喊:「妹妹這身上是怎麼了?莫不是同人苟合——」
不等姜鸝說完,姜灼踏步而入,抬手端起桌上滾燙的熱湯盆,朝著四人當頭潑去!
「嘩啦」一聲熱湯傾瀉,滾燙的湯水劈頭蓋臉澆在姜成、陳娥、姜鸝、姜硯四人身上。
便是滋滋灼響,肌膚燙得通紅起泡,四人猝不及防,被燙得慘叫連連,手足慌亂躲閃,臉上、脖頸、手背儘是灼痕,狼狽不堪。
姜灼隨手將瓷盆扔到姜鸝臉上,又揚手,「嘩」的一聲,掀翻了整張酒桌。
杯盤碗盞滾落了一地,酒菜湯水潑灑狼藉。
她俯身拾起地上碎裂的瓷片攥在手心,寒光細碎,抬眼看向一臉污糟的姜鸝。
她素來最是愛惜自己容貌,雖長得平平,卻渾然不覺,平日裡梳妝打扮,傲然的很。
「姐姐這嘴臭的很,妹妹幫你洗一洗。」
姜鸝第一次見姜灼如此兇狠模樣,好像要將她剝皮一般,一時間失了往日體面,渾身發抖,連連後退。
「你、你瘋了!」陳娥又痛又怕,壯著膽子大叫,「不孝孽女!竟敢對長輩動粗!」
姜灼喃喃「不孝」二字,低聲冷笑。
「自我丈夫和父母雙親去世後,我被你們一家子吃絕戶!你們這群黑了心腸的豺狼虎豹!轉頭將我發賣了換銀,這些年你們坐享我的賣身錢,大吃大嚼。」
「如今錢財耗盡了,便轉頭賣我入青樓。試問天底下,哪一家長輩,似你們這般冷血豺狼?」
姜成又怒又懼,強撐著大家長的威嚴,拍案怒喝:「放肆!你一個女子,滿嘴污言穢語,這裡是什麼地方?豈容你這般悖逆撒野!」
「我們養你一場,賣你一次,又有何妨!」
「養我?」姜灼步步逼近,「我勞作養家,從未吃過你們一口白飯。你們養我什麼?養我任人搓磨?養我被至親算計、推入地獄?」
姜灼自來懼怕她這個一字不說便做成事的叔父,是家裡最大的禍害,奈何男女體力懸殊,她素日不敢頂嘴。
可今日,她若再做軟柿子,何苦來哉?!
「你們住在這,是我花的錢!你當這是什麼地方!哪有你理直氣壯的地兒?我竟不明白,這天底下,有人能做污穢之事,卻聽不得污穢之言啊!」
她眸光掃過瑟瑟發抖的姜硯,繼續宣洩著:「還有你,年紀輕輕,心思齷齪卑劣,竟妄想納我為妾,肆意驅使?」
她大啐一口:「呸!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配也不配!」
姜肖肖想頗多,可卻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嚇得不敢抬頭,縮在一旁瑟瑟發抖。
姜鸝用帕子擦了擦面上的湯水,故作委屈地開口:「妹妹,我們也是為了你好啊,我們是心疼你,家裡不能給你口好飯吃,才送你去享福的呀!你怎麼能恩將仇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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