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其中的妙處,哪能與人詳道?
「鸝兒……」
陳娥在客棧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拉著姜鸝,只求個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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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要那丫頭,生了那起子心思,去告了我們,可怎生是好?
況且她身契在做工的主子家,若是讓人尋了來……你弟弟和你爹可怎麼辦呀?」
「母親慌什麼。」
姜鸝方才送了姜灼去,收了賣身的六十兩銀子,留了個心眼,只給姜成二十兩。
來日同硯哥哥成婚,也好有個嫁妝傍身。
她慢條斯理掀開茶蓋,拂去盞中浮沫,淺淺啜了一口涼茶,這才瞥了自家母親一眼。
唇角勾得好不蛇蠍,說道:「母親可知道瞽(gu)妓?」
陳娥懵了頭,女兒何故扯這遭閒事?
姜鸝見母親茫然,唇角越發張揚,柔聲細語,說起了這一名目。
「熟話說來,便是『盲妓』,妓院裡頭最難成活的。
用青朦水點入那些個賤妓眼中,當即就能叫失了明,從此不見天光、不識人面。這種物件兒,最是拿捏富人。
那些個相貌平平或沒什麼文化的富商、文人,在普通的紅倌人前放不開身段,抹不開面兒。
而這盲妓,可不一樣,她們看不見客人的樣貌,無論胖的、丑的,就是缺胳膊少腿兒,碗大個疤的,都會一味兒的做小伏低地奉承著。」
陳娥瞳孔一縮:「你是說……讓那小賤人做盲妓?」
姜鸝見母親現下是個明白人兒,欣慰一笑。
柔聲繼續說道:「這就是說到癥結了。」
「若是灼妹妹瞎了眼,自然逃不脫,到時候別說接客,只要不死,做什麼不得萬事依從?」
「前兒同那老鴇子商議過,普通妓女二十兩銀子,瞽妓四十兩銀子。這才瞞了父親。
母親好歹貼貼心,硯哥兒出息,女兒到時候做了狀元娘子,總不能沒個嫁妝不是?」
「可你到底該給你兄弟留些,他還要娶媳婦兒呢。」
「母親糊塗,弟弟的親事在何處,還沒一個著落。」
她仰著面兒,一臉篤定傲然:「可我硯哥哥,那可是明兒個的狀元。
如此好女婿,到時候女兒飛黃騰達,成了狀元娘子,上趕著給咱們家哥兒當媳婦兒的,不知海許?」
陳娥聽了此話,倒很有些搞頭,想來是妥帖,心花怒放,便又囑咐一番。
「好好好,到時候你這個做姐姐的可得給你弟弟張羅著!」
忽而又想起什麼:「哎!那小蹄子不應該接客了嗎?那把她弄瞎的事,何時能辦成啊?別叫那小蹄子逃了!」
「自然是點了眼,就當即送去接客呀!母親放心,今兒個,那抱月樓的老鴇,可給我灼妹妹找了一個像樣的。」
姜鸝越笑越張狂,完全沒了方才裝樣的做派。
「京城的貴公子哥兒,怎麼會委屈了妹妹?」
「不過是床笫花樣多些罷了。別說她來日尋我們算帳,能不能熬過今日這一關,尚且難說。終究是她自己命薄,紅顏多舛,怨不得旁人。」
「好好好,那便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
姜灼聽著外面的聲音,電光火石之間,將那燒了的繩子藏到床底下,將白布重新塞到嘴裡,躺了回去。
現下出是出不去了,一會兒若是真要她接客,一刀捅死,就要她賠命,逃便是了。
拉著那一家子豺狼,一同下了地獄陰司,到閻王跟前,也討個公道。
但凡今日能留得一口氣活著出去,她此生,絕不讓這涼薄一家人,在京城安穩立足半步!
抱月樓的媽媽引著程耀祖進了門,皺紋里堆積著胭脂粉,恨不能夾死一隻蒼蠅。
而來的人正是永寧侯世子。
真正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可長得卻是別樣的風流,因沒讀過幾本書,好好的風流也糟蹋成了下流。
「程公子,您看看這小娘子的皮肉可還滿意。」
程耀祖揮散開扇子,一派斯雅文人,著一襲青竹對襟長衫。臉上卻笑得奸邪。
他輕搖摺扇,一步上前,扇骨輕輕挑起姜灼的下巴,邪光灼灼,肆無忌憚描摹著她清麗脆弱的眉眼。
心底早已心癢難耐,這般水靈嬌弱的美人,一碰怕是就要碎在掌心,滋味定然絕佳。
若是玩起來,豈不是要化了他的心肝,才叫好呢?
「都處理好了?」
「還……沒有……」老鴇為難搖頭。
這小娘子今日才剛接手了來,實在倉促,還沒叫人點了眼。
「嗯?」程耀祖臉色陰沉的朝老鴇看去。
他是永寧侯世子,出來狎妓酗賭,若是要有心人參了一本,不止他前程盡毀,連永寧侯府都要受牽連。
偏他又好盲妓這一口,不論是萬種風情、嬌憨可人的,盲了眼,自都是那乖乖順順的好物件兒。
可玩的花樣、其中的妙處,哪能與人詳道?
「程公子有所不知,這個雀兒,那可是頂新鮮熱乎兒的,又是絕色,公子若是喜歡,便只留給公子來。」
那老鴇怕程耀祖不滿意,又添油加醋的討好。
「公子親自給她點了眼,也算是公子一手調教出來的盲妓,往後這閨中的樂趣,這為師為父的心境,只可叫人百轉千回啊!」
這番話正中程耀祖下懷,他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笑意,淡淡揮手:「行了,你退下。」
那老鴇見他滿意,如蒙大赦,才福身退了下去。
床榻上,姜灼屏息凝神,心裡聽得清楚,她被那牙婆賣到英國公府之前,也被帶去過青樓。
若不是她勒著脖子求死,恐怕早早就淪落風塵。
這盲妓,賣的本比普通紅倌人要貴,可逾價三倍。
那一家人竟然將她賣做盲妓!
老鴇走下二樓雅間,正欲訓斥幾名舞步生疏的小妓,門口驟然闖入一隊黑衣兵衛,氣場凜冽,煞氣翻湧。
謝珩便領著兵衛進了來,老鴇頗沒眼力勁兒,上趕著接客。
「公子是來聽曲飲酒?不如挑個雅間,讓姑娘們好生陪侍?」
陸錚見狀,唯恐市井風塵污了自家主子,直接將刀拔出鞘,橫在那老鴇身前。
謝珩自始至終未曾側目,只直視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些什麼,墨色眼眸覆滿寒霜。
「朝廷辦差,緝拿要犯,你最好老實點兒!」陸錚厲聲威脅道。
「永寧侯世子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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