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爺就是有心也無力呀~
謝珩蹙起眉峰,冷聲道:「母親,此事與她無關。」
雖是替顧青嵐求請,可他腦海之中,反覆迴蕩起,方才姜灼在謝瑞靠近時,閉眼一句話也不辯駁的模樣,心口堵得發悶。
沈婉容跟吃了炮仗一般,心下郁躁,尤其提到顧青嵐,他心裡竟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膈應。
像心口不上不下地擱了一枚化不開的疙瘩,他現在一點兒都不想面對這個名字。
從前他始終認定,顧青嵐是他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妻,是此生要與他執手相伴、白首偕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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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這份根深蒂固的念頭,他似有些排斥。
沈婉容瞧出他心不在焉,也知他素來護著顧青嵐,索性不再繞彎,直言敲打:「罷了,你執意要留她在府中做當家主母,我也攔不住你。可今日這事,絕不能輕輕揭過!」
「連日來北境戰事吃緊,正到了緊要關頭,江家馳援的軍餉,在汴州遲遲周轉不來,那可是關乎幾十萬將士的性命啊!」
她抬眼細細打量兒子,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瞧你身子無恙,先前那丫頭果然有用,今日瓊兒近你身,你半點異狀無有,足見毒勢已經大好。」
她掀起眼皮,瞪了謝珩一眼,沒好氣道:「我做主,解了江嬛的禁足。你今夜,便去嬛琅閣歇下,去江嬛房裡,把該辦的事兒辦妥了。」
「給了她體面,穩住江家,讓他們在軍餉糧草之事上盡心輔佐。」
怕他執拗不應,沈婉容又添了一句敲打:「你若是不想我動顧青嵐、不想我借著今日之事罰她、禁足立規矩,便給你娘我應下!」
謝珩心頭倦澀,想起姜灼今日為了名分,要委身給謝瑞,他實在是想不通,難道一個混帳浪子真的比他還要好嗎?
他又不是說不給她名分,她便這樣著急,難道前些日子她說心悅於他,也都是扯謊?
還是說在她眼裡,委身給他,還是委身給謝瑞都無甚區別?
委身,這兩個字好不刺耳,從前每一夜,她都不情願嗎?
她在自己身下婉轉,討好他,迎合他,都不是真心嗎?
越想越亂,越想越堵心,滿腔鬱結無處排解,索性應下:「兒子知曉。今夜便去嬛琅閣。」
沈婉容本來還想再添兩句,此刻話都堵在嘴邊,愣了神。
她本以為兒子會為顧青嵐求情、再三周旋才是,萬萬沒料到他應得這般乾脆利落……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錯愕之餘,她還想再多說兩句,可謝珩已然躬身行禮,預備著要走了。
「想來四妹也快回寧壽堂侍奉母親湯藥,兒子便不多逗留,這便去嬛琅閣。母親好生靜養,保重身子。」
「你……」
另一邊清風院。
姜灼經歷了剛剛一遭變故,委實嚇得不輕,孫嬤嬤坐在凳邊,小心翼翼替她敷著藥膏,一邊摩挲著她泛紅的手背,一邊不住絮絮念叨。
「我的小祖宗,方才怎得嚇傻了?爺問的話,你也不回?」
姜灼騰出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將桃花髮簪插回鬢間,嘆了一口氣,眉眼帶著幾分軟懨的委屈:「嬤嬤,剛剛可嚇壞我了,您還如此絮叨,不安慰我兩句。」
她嘟著嘴,佯做受了委屈,孫嬤嬤可不買帳,沒好氣地點點她的手背:「哎呦,此刻還有空說笑呢?國公爺發了這麼大的火,你也不替自己擔心?」
姜灼輕輕吹了吹手背上微涼的藥膏,笑意淺淺淡淡,不甚在意:「嬤嬤不必擔憂,國公爺哪就那麼重的氣性?況且我算個什麼,爺哪裡會掛懷計較我的事?」
門外傳來彩屏的聲音:「我的天爺啊,這廚房是遭了賊嗎?」
彩屏手裡拎著一方包裹,踏進院門看見滿地碎瓷狼藉,連連咋舌,也顧著規矩,給孫嬤嬤行了個禮。
姜灼放下衣袖,起身迎了出去:「彩屏妹妹怎得過來了?可是寧姨娘有什麼吩咐?」
「是了是了,正是呢!瞧,險些忘了正事。」彩屏回過神,連忙將手中包裹遞過去,「咱們姨娘的兄長前些日子進山打獵,獵得兩頭上好的鹿。姨娘親手做了鹿肉脯,特意將這整張完好的鹿皮遣我送來給姑娘。」
姜灼接過包裹解了,看著油光水滑、品相上乘的鹿皮,不由笑了,這寧令令脾性果然憨直。
馴鹿珍貴在皮、肉質平平,遠不如梅花鹿鮮嫩可口。她倒尋了新鮮做法,用果木燻烤,去了鹿肉腥氣,咸香佐酒,倒也別致。
如此……買櫝還珠,真真可愛得緊。
「好妹妹,煩勞你跑一趟,回去幫我多謝你們姨娘。」姜灼笑著挽留,「不如留下來吃盞茶再回?」
「不了不了。」彩屏連連擺手,看著廚房一地瓷渣子,面露無奈,「寧歡閣今日瑣事繁多,我還要趕回去伺候呢。」
「對啊,我倒忘了,國公爺今日去寧歡閣。」姜灼興致蔫蔫。
「姑娘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事就滿頭的官司,國公爺原是要來的,不知怎地,今日竟去了嬛琅閣,姨娘在院子裡發了好大的脾氣,我還趕著回去伺候。」
言罷便揮了揮手,離了去。
孫嬤嬤看著彩屏遠去的背影,揣著手不安的朝姜灼說:「你聽聽!小祖宗啊,若是讓江姨娘纏上了爺,有十天半個月的,都不用回院子住了!」
姜灼聞言低笑:「嬤嬤,哪就這麼誇張,縱然江姨娘欲求不滿,爺也未必有那般精力,終究是有心無力的~」
「你個丫頭,消遣起我來了!」孫嬤嬤捏起指頭哈氣,作勢要彈她腦袋。
姜灼靈巧側身躲開,挽住孫嬤嬤的手溫聲安撫:「嬤嬤放心,今夜爺既不在院中,我便回房靜心學習規矩,往後伺候主子爺,也不至於毛手毛腳。」
說罷,她跟個兔子似的,一溜煙兒跑沒了,孫嬤嬤在身後喊:「這塊鹿皮子,保暖最好,給爺做些物件討他歡心也成啊!」
姜灼坐在自己的耳房中,左右翻看那塊上好的鹿皮,方才孫嬤嬤說的不錯,鹿皮最是保暖,比起棉花、狐皮,更適合春日料峭,做個護膝最能禦寒,輕巧又不悶汗。
想著,她便翻出針線盒,裁了塊最好的下來。
只是她心中早有別的打算。
這護膝,她並不打算做給謝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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