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敢安置通房侍妾伺候國公爺
寧壽堂里,鄔家老太太把了脈,自知是件不好說的事,便借了個由頭,直說要逛逛謝家的百年園林,離了去。
沈婉容遣了屋裡頭的人,連林嬤嬤也只叫在外頭候著。
此刻氣得渾身發抖,直嚷嚷著:「去!快給我套車,他們顧家敢弄這種鬼,是當我謝家好欺負呢!」
「母親,母親您消消氣。」謝瓊蹙著眉,撫上沈婉容的後背,極力安撫。
沈婉容捏著帕子,捂住心口,歪著身子,哽咽到發顫:「你這傻孩子,真是生生剜為娘的心吶!平日有什麼難處從來咬牙不說,你讓我這個當娘的如何不痛,可如何是好啊!」
「那姓顧的這般作賤你,你硬是五年不說啊!若當日知道他做這種齷齪勾搭,就是、就是不縱著你,也不叫你去那閻王殿遭罪啊!」沈婉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話音未落,外頭下人通稟:「老夫人,四小姐,國公爺回來了。」
「他回來得正好,」沈婉容怒意更盛,抬聲道,「讓他隨我一同去顧家,今日不得個交代,我絕不罷休。」
「母親冷靜些,您這是要與哪個不罷休。」清冷低沉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謝珩抬步走入屋內,烏黑狐裘大氅顯得冷硬,墨色錦袍又不掩挺拔身姿,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
「你妹妹都被欺負成這樣了,叫我如何冷靜,我看他們顧家,就是織了一個天大的套子,把我們謝家當猴耍呢。」
謝珩急憂,沈婉容盛怒之下口無遮攔,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叫謝瓊知道自己體內餘毒未清,此刻更是火上澆油,當即咳了一聲,以示勸阻。
沈婉容何等通透,也明白了兒子的意思,沒有再接著往下說。
屋內倏然一靜。
謝瓊心思剔透,生比旁人多一竅,聽出話頭裡有些不對勁,連忙問:「母親,您這話什麼意思。」
沈婉容握住謝瓊的手,安撫拍了拍:「我、我能有什麼別的意思?顧家那一肚黑腸子的,把我和你哥騙的團團轉,反倒落得個我謝家女兒不爭氣、成婚五年無所出的閒話!」
「不對,」謝瓊輕輕搖頭,執拗追問,「母親分明不是這個意思,莫非您和三兄,有什麼事瞞著瓊兒。」
「你這孩子,淨胡思亂想。」沈婉容連忙擺手,躲避的眼神卻騙不了人。
謝瓊疑竇叢生,哪裡能甘心?
轉頭要拉上謝珩盤問,誰知就在要碰上墨金錦袖時,謝珩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她心頭一沉,驀然想起當年顧青嵐入府幾日,母親便曾隱晦提過,說兄長身上的劇毒已然化解。
可這幾年,到底是各自成家,她歸省的日子不多,三兄又常年忙於朝堂軍務,他們兄妹二人極少獨處,她從未有機會親自問過,確認過。
若是三兄毒已經解了,如何不讓自己碰?
說來這毒,當年聖上初定盛京、登臨帝位,被前朝戾帝暗害下毒。
這毒一旦種下,七日之內必定寒氣侵骨、冰封肺腑,毒發身死,更可怖的是,與中毒者親近貼身接觸之人,皆會被寒氣牽連,駭人之處,聞所未聞。
顯德皇后本就身體孱弱,貼身照顧當今聖上,也是因此薨逝……
方外明鏡方丈推演,算得此毒有一克星,便是轉嫁至極陽體質之人身上,方能化解。
那人正是寒月陽時,剛剛降世不久的——顧青嵐。
可顧青嵐年幼體弱,就算能化解此毒,怕也要落個兩敗俱傷,早夭不壽的下場。
謝珩奉命去安遠侯府帶尚在襁褓的顧青嵐入宮,卻不知怎的,瘋魔一般要替顧青嵐去死。
彼時謝家慘烈,長兄、次兄盡數戰死沙場,先國公也撒手人寰,滿門忠烈只剩孤兒寡母。
母親如何能再承受唯一的幼子殞命?
拼了命也是不允。
萬幸,尋得了個折中法子。
謝珩命格帶陽,雖不及顧青嵐至陽至純,卻到底年歲長些、體魄強健,尚有生機。
若成年之後,顧家與謝家結親,行過周公之禮,便會化掉體內殘餘的毒性。
她三兄不同於她,自幼跟在父母身邊,是在寺廟裡得了清淨造化的。
謝家男丁相繼戰死之後,母親急急替三兄早定下親事,可三兄多番推脫,還說什麼此生不娶,只替謝家撐起門楣,輔佐聖上,守住父兄打下的江山。
母親為此氣鬱攻心,氣暈了好幾回都無濟於事。
可唯獨這樁與顧家的婚事,謝珩竟一口應下。
母親一聽這話,直道京城閨秀都不入她三兄法眼,如今能得個勤王之功,謝家又有了兒媳,兩相其美,就遭些罪,也算作圓滿法子,便也沒再多言。
誰知這毒寒氣極重,女子主坤,命陰,若兩相接觸,輕則起疹、畏寒作嘔,重則暈厥毒發。
正因如此,從小到大,雖是親兄妹,可到底也不會有太過親密的舉動。
兄長加冠前後,母親縱心急如焚,也不敢安置通房侍妾,放在三兄房裡伺候,只苦熬到顧青嵐十五歲及笄之後。
而這其中,唯一的變數就是她……
在兄長成婚前一年,她遇到了盛京聞名的安遠侯世子顧青鈞,對他一見傾心,非他不嫁。
母親拗不過,只得遣媒人去問,誰承想,顧侯當即便應了下來,三個月的光景便過完了六禮,迎她入門。
成婚之後,顧青鈞除了在床上,對她也不算熱絡,只相敬如賓地過著。
她還曾疑慮,像他這般心氣高的人,若是不願意,如何就同她入了洞房、做了夫妻?
若是非如此,那他娶自己的目的……便是掣肘英國公府。
難道顧青嵐根本沒法子幫三兄解毒?!
她深吸了一口涼氣,拽過謝珩的手腕,下定了決心一般,顫抖著伸出柔荑搭在謝珩青筋暗起的手背上。
謝珩了解自家妹子,如今若是讓她看出端倪,怕要急得吐血。
不敢再躲開,直讓她握住了自己寒涼的手,先忍過這一關再說。
沈婉容看著這般,心裡咯噔一下,抬手想阻止,卻也為時已晚。
一息,兩息,三息……
謝珩的身體竟然毫無異樣?!
沈婉容眼底掠起一絲錯愕,卻不敢出聲。
謝珩壓下墨色瞳孔底下翻湧的訝意,掰開謝瓊的手,神色沉冷:「事已至此,就別再胡思亂想了。」
他略一轉頭,眸光未降:「母親也不必太過心焦,兒子這就去找顧青鈞問問,必不會讓四妹受了委屈。」
說完又看向尚且滿肚子疑雲的謝瓊,吩咐道:「四妹,園子裡還有客人,你陪母親待一會,便過後便陪鄔夫人逛逛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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