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姜灼小產了
又繼續說:「她身上只有那盒新買的桃紅胭脂,紙上印泥分明是正紅色,你倒是說說,這紙上寫的揮霍換銀,又從何說起?」
物證已在,就算江嬛現在滿身都是嘴也是說不清的。
今日這一局,定是扳不倒那個丫頭。
她捏著帕子,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慌忙偷偷給掌柜使眼色,示意他趕緊改口。
掌柜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又想著昨日收買他的人說過,若是讓人發現了是誰示意,他們一家小命都不保。
他這條賤命不要緊,可他兒子還不到四歲。
當場跪地磕頭,磕磕巴巴道:「小人一時貪財鬼迷心竅,這才污了那位姑娘,實在是為了餬口,還請國公爺看在小人還有一家老小的份上,求國公爺從輕責罰!」
謝珩猛地一掌拍在桌面,那張字據震顫作響,周身戾氣翻湧:「來人,把這掌柜拖出去,送交順天府交由府尹徹查此案,任憑府尹依法處置,不必留情!」
「轉告順天府尹,若是有人從中收買賄賂,判刑沒有判到孤心坎上,那他這條命,就自己掂量掂量。」
處置完掌柜,他轉頭看向面色慘白的江嬛:「江姨娘,無事生非,蓄意誣陷栽贓,心思陰私不正,罰禁閉一月,抄寫家規五十遍,閉門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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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嬛急得眼眶發紅,連忙上前一步想去拉謝珩衣袖求情:「爺!您聽我解釋……」
謝珩蹙眉側身,不動聲色躲開她的觸碰,沒再聽她辯解一句。
江嬛還想再多說幾句,轉頭想求一旁的老夫人幫忙說情。
可沈婉容此刻哪裡還有心思顧及江嬛,她滿腦子都是方才姜灼身下大片血跡,心裡後怕不已。
倘若姜灼當真懷了謝家子嗣,今日這場刑罰,險些是她親手打掉自己盼了許久的孫兒。
滿心煩悶懊惱,江嬛的求情她半句都聽不進去,只冷著臉坐在一旁,懶得搭話。
太醫拎著藥箱快步踏進清風院內室,卻見一屋子跪地的跪地,站的也亂七八糟,烏泱泱一片。
謝珩並未多言,率先起身跟著太醫去了耳房,沈婉容也忙隨謝珩去。
那太醫摸脈摸了半晌,還時不時捋一捋自己的鬍鬚,不慌不忙地。
沈婉容是個急性子,平生最耐不得這種軟弱拖拉的性子,況且自己的乖孫兒最是要緊,沉不住氣。
「太醫,這孩子腹中孩兒還能不能保住啊?方才流了一大灘血,我這心裡七上八下,若是出了差錯,可如何是好!」
顧青嵐緊跟著上前半步,又拾帕佯裝拭淚,蹙著眉頭擔憂:「勞煩太醫仔細把脈,這丫頭身子本就單薄,今日驟然受刑見紅,若是胎氣受損,可怎生是好,若要什麼藥也儘管說來,無有不依的。」
雖然她也不想姜灼這麼快就有了孩子,可謝珩跟自己保證過,姜灼生的孩子會給她撫養,或許這孩子會是自己在國公府的依傍。
即使是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的孩子,也罷……
江嬛站在顧青嵐身後,本就看不清床上的情勢,聽了她這虛情假意的話,只覺得作嘔。
平日裡慣會做這幅賢良淑德的假樣子,若不是謝珩答應這孩子記到她名下,她就不信,顧青嵐還會這般大度。
可到底也只能跟著附和幾句不冷不熱的:「是啊大夫,這事來得兇險,腹中骨肉怕是凶多吉少,還請您實話實說,不必有所隱瞞。」
這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死沒死,這太醫能不能給句準話啊,真真是要急死了。
老天保佑,讓這賤人的孩子保不住!
謝珩站在床沿,根本無心這一屋子女人的心思,只垂著眼看向床上面色慘白、渾身虛汗的姜灼,衣袍下的手緩緩攥成拳,骨節凸起得像要戳破皮肉,面上卻分毫不露。
那張慘白的小臉和方才那大片刺目的血跡慢慢重合,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一般,漸漸錯亂了他的呼吸。
他和這妮子才不過三日,便這麼快就有了……
太醫也不敢耽擱,一聽這姑娘是有了身孕的,想這偌大的國公府,定然是懷了國公爺的子嗣才得這般重視。
國公爺是當朝宰相,深得陛下器重,他的子嗣定然要謹慎,再謹慎。
指尖搭在脈上,更加凝神屏息,尺脈滑,寸脈虛,關脈濡弱有緩意。
這姑娘的脈象不大對啊……
片刻過後,郎中緩緩收回手,捋著鬍鬚,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直接讓老夫人腿一軟,險些從座椅上滑下去,眼眶瞬間紅透,嘴唇哆嗦著追問:
「怎麼?當真保不住腹中孩兒了?是我糊塗啊……」
顧青嵐雖然盼著膝下能有個孩子,可到底還是欣喜姜灼保不住這一胎。
她和謝珩都還年輕,一日夫妻百日恩,細水流長,往後定會有屬於他們的孩子。
她鬆了一口氣,面上卻還裝著:「可憐這丫頭,白白受了一場苦。」
可郎中卻輕輕搖了搖頭,說:「老太君,國公爺,各位貴人放寬心,這位姑娘腹中並無胎兒,今日流血暈厥,並非小產之兆。」
話音落下,屋內四人全部愣住,一時之間竟沒人反應過來,空氣安靜得詭異。
老夫人怔了半晌,才訥訥開口,滿是錯愕:「無、無胎兒?那方才那許多鮮血是怎麼一回事?」
郎中耐心解釋:「姑娘本就到了行經的日子,體內氣血本就不穩,方才在外受了重杖刑罰,想必心中惶恐驚懼,氣血逆行,才會經血大量湧出,一時失血體虛,直接昏死過去。」
「只需開兩副安神養血的湯藥靜養幾日,便能慢慢恢復,並無性命之憂。」
原來,沒懷孕……
沈婉容長長吐出一口積壓的濁氣,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也算落地,一邊抬手輕輕撫著胸口,一邊連連低聲念佛。
雖然姜灼這一次沒懷上,可到底也是沒害了一條性命,往後若再出這檔子事,定然不能罰這丫頭皮肉刑。
是她思慮不周,這丫頭可是她特地買了給兒子傳宗接代的,若是打壞了,可怎生是好。
耽誤行房不說,若是真有了孩子就這樣打掉了,真是她的罪過。
顧青嵐站在一旁,很識大體的開口:「原來是這般緣由,虛驚一場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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