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替她挨了一杖

  江嬛站在一旁,聽見只罰二十杖,心底滿是不滿。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可一聽是林嬤嬤掌刑,眼底瞬間亮了。

  林嬤嬤早年在軍中待過十餘年,從前本是隨軍校尉,一桿長槍殺敵無數,手上力氣大得嚇人。

  由她動手行刑,即使二十杖打下來,姜灼不死也要落下殘疾。

  況且老夫人素來心軟,平日裡但凡要動刑,從來不會指派林嬤嬤下手。

  今日特意點林嬤嬤行刑,足以見得老夫人心底也是氣惱姜灼,卻不願意落個苛待下人的罪名。

  畢竟老了老了,要給自己積點陰德,留個善名兒。

  老夫人向來言出必行,說定二十杖便絕不會更改,即使她再讓重罰也是無用。

  江嬛暗暗冷笑。

  也好。

  先讓這小蹄子脫層皮,解了她這幾日的悶氣,往後再尋別的由頭好好整治她。

  剩下的帳,她慢慢算,不急。

  寧壽堂的廊下,刑杖早已備妥。

  林嬤嬤手持著杖棍,布滿風霜的臉色神色更顯冷硬,站在長凳旁,毫無波瀾地說:「姜姑娘,請吧。」

  那行刑的長凳瞧著粗舊,木料被磨得發亮,板面窄小得很,稍稍亂動便會不穩。

  林嬤嬤上前一步,掌心捏著一方乾淨白布,遞到她眼前:「府里規矩,姑娘含著吧,免得受痛出聲,驚了人,也失了體面。」

  姜灼看著那抹白,只覺得刺眼,比剛入府侍寢時的那方帕子還要刺眼。

  她接過那塊白布,齒尖死死碾著布面,眉眼驟然沉定,褪去了方才的慌亂,只剩一片無波。

  她抬手將身後的長辮輕輕撩到身前,雙臂環扣,穩穩趴在長凳上。

  顧青嵐由李嬤嬤攙扶著,焦急地來了寧壽堂,小臉上擰著的秀眉,看起來倒像是緊張。

  「婆母,何苦動這麼大的氣?」

  到底是謝珩收房的人,如今謝珩不在,老夫人要動這丫頭,自己作為他的妻子,理當貼著他的心,為這丫頭開口求個情。

  反正只一兩句話的事,又不會少塊肉,倒能賺一個寬容能忍的名兒。

  意料之中,沈婉容壓根不領她這份情,抬眼掃來,神色淡淡,帶著幾分不耐:「怎麼,在你看來,是我罰錯了?」

  「兒媳不敢……」

  「不敢便退下!」

  顧青嵐見話都說到這份上,自己也算是無能為力,就默默退到一旁,用手帕捂著鼻子,故作為難地落了座。


  場中再度安靜下來,只剩迴廊下風聲淺淺。

  林嬤嬤將那木杖浸在水中,反覆翻面,直到那棕色的杖上染上一抹褐。

  這是軍中傳下來的法子,沾水的刑杖不會起空勁,能完完全全貼實皮肉,力道沉重,受刑人的痛感也更加強烈。

  下一瞬,沉重的杖風驟然落下。

  劇痛瞬間自臀腰處炸開,從皮肉直直竄入筋骨,火辣辣的疼,疼得姜灼隔著布悶哼出聲。

  「姑娘可咬緊些,若是掉了,那可是不敬之罪。」孫嬤嬤在旁提醒。

  姜灼眼前一陣陣發花,口中津液被那塊磨砂布吸了大半去,堪堪粘在上顎。

  可她偏偏倔得不行,咬著白布的貝齒死死收緊,硬生生忍住了喉間的悶哼。

  一旁的顧青嵐,早知林嬤嬤下手重,卻沒料到會狠到這般地步。

  這一棍子下去,連這風都帶了勁,這板子摔下的時候,帶動著風,將院子裡的樹都抖了葉。

  她雖然想好的,要坐山觀虎鬥,可到底也不至於真要了這丫頭性命,若是爺回來了,再惹出什麼事端可怎麼了得。

  一瞬間亂了分寸,竟想著起身去拉。

  剛離開梨花檀木椅,身側的李嬤嬤見狀,也是眼疾手快,暗暗拽住了她的衣袖。

  顧青嵐陡然回神,心底這才穩住。

  不過是個卑賤通房丫頭,婆母都說要罰定了,這板子也已經落下,若是自己再要去攔,豈不是忤逆婆母。

  她方才竟然要為了這等人,壞了自己籌謀許久的局?

  就在林嬤嬤高舉刑杖,準備落下第二杖的瞬間。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湊近,墨青衣袍下那青筋分明的長臂,就這樣橫擋在刑杖與姜灼身前。

  硬生生替姜灼扛下了一杖。

  林嬤嬤有些不悅,視線順著那隻手緩緩上移,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渾身一凜,立即躬身垂首,大氣也不敢出。

  「珩兒!」

  老夫人原本端坐椅上,此刻也被嚇起身來。

  顧青嵐捏著手帕的手在袖中隱隱用力,一旁本來神采躍然的江嬛,看到這一幕也是捂住了唇,連忙就要上前去看,卻被顧青嵐一個眼神生生定在原地。

  全場所有人看著主子爺居然護著一個通房丫鬟,而違逆老夫人的意思,都驚掉了下巴。

  姜灼現在卻無暇分心想這些,她小腹處的墜痛越來越明顯,疊著腰背處火辣辣的麻木,攪得她眼前發黑,意識渙散。


  她聽見杖落的響聲,可預想中的痛卻遲遲沒有落下。

  額頭上的汗,濡濕了鬢邊碎發,撓得額頰發癢。

  口中死死咬著的白布,早已被唇齒碾得濕透,和泛紅的唇色融在一處,眼神迷離渙散,整個人脆弱得像一尊碎玉娃娃,一碰就要碎。

  她心下疑惑,忍著腰臀的痛,看向光影被遮擋的方向,男人平穩無波的面龐,那鴉色織金緞袍還是她臨行時給他挑的。

  是謝珩……

  不知怎的,原本還有些害怕,可看到男人容顏的這一刻,好像頃刻消失了。

  窄小光滑的長凳根本穩不住她發軟的身子,她身子一歪,從凳上滾落下來。

  謝珩看她,就這樣軟弱無骨地從長凳上滑落,指尖都快要觸到她單薄的衣料,卻還是在瞬息之間停住。

  他不能……

  昨日他回府路上,終究放心不下這妮子,便派了人去跟著。

  知道了來龍去脈,不知怎的……竟讓他放下了巡查的事務,囑託了隨行的官員,匆匆趕了回來。

  一路上踏馬而歸,心緒煩亂的緊,他想了一路,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只能告訴自己,這丫頭到底是做了件好事,若說平白受了責罰,也太過不該。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