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簡直膽大包天
「外出大抵兩三日光景。勞煩姑娘儘快替爺收拾幾件輕便換洗衣物,收拾妥當交給屬下,屬下即刻送去車馬處。」
陸崢吩咐完,姜灼指尖微頓了下。
兩三日光景。
謝珩這兩三日都不在府中?
那豈不是這兩日她不用再受他磋磨了?
心口那沉甸甸的石頭,都鬆動了不少。
不用日日對著喜怒無常的謝珩,看他臉色。
不必時刻提心弔膽承受他的磋磨折辱,雖然不能侍寢,可總算能過上幾日安穩清靜的日子。
總算,能喘口氣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她實打實的欣喜,也不敢耽擱,轉身走入內室,打開梨木衣箱替他整理輕便衣衫。
收拾衣物的間隙,她下意識在櫃中翻找,心裡還惦記著那日被謝珩扣下的紅鴛鴦肚兜。
她伸手在箱底、衣縫、夾層里細細摸索了一遍,可翻遍整隻衣箱,半點蹤跡都尋不見。
空空如也。
連一點邊角布料的影子都沒有。
她緩緩回過神,停在半空的指尖只覺涼浸浸,扯了下嘴角,心底不由泛起一陣酸澀自嘲。
那肚兜是她的貼身的私物,她身份低賤,主子爺怎麼會把那般腌臢的物件收到自己的柜子里。
她壓下心底那點輕飄飄的悵然,收回手,不再去想,加快動作將輕便衣衫打包整齊,拎著走出內室交給陸崢。
陸崢接過包裹行禮告辭,腳步又利索,很快便走遠了。
姜灼站在空蕩蕩的庭院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眉眼難得松垮下來,沾了點淺淡的笑意。
這兩三日謝珩不在府里,後院那一眾姨娘夫人的,自然也尋不到由頭針對刁難她。
她可以安安穩穩待在清風苑,給謝珩縫褥子,過幾天無人驚擾的清閒日子。
彼時的她尚且不知,這份安穩,不過是轉瞬即逝的泡影,一場鏡花水月的美夢罷了。
她私自出府、典當玉佩的一舉一動,早被儀嵐堂和嬛琅閣的人盡數報給了顧青嵐與江嬛。
所謂清閒日子,轉眼就要到頭了。
顧青嵐聽完李嬤嬤回稟,指尖捏著帳本的狼毫筆,懸在書頁上空,一滴墨就這樣在宣紙上不經意暈染。
她淡淡應了一聲,眼底沒什麼波瀾,心裡卻早已盤算得透亮。
姜灼私自出府,撞上了謝珩,可謝珩竟半點沒罰她。
她的夫君都鬆了口,她身為當家主母,又是他的正妻,若是此時跳出來追責,反倒像是故意和主君作對,空落得一個善妒、違逆夫言的話柄,平白折損自己主母體面。
夫唱婦隨的體面,萬萬不能毀在這件事上。
本以為能拿捏著姜灼出府這件事大做文章,現下看來,只有另一條路了。
姜灼千不該萬不該,竟敢膽大妄為,典當老夫人當年與英國公定情的白玉如意佩。
這玉佩沈婉容賞給姜灼的時候,就是希望將這份多子多福的福氣傳給她,不然就姜灼一個低賤的丫頭,怎麼配得上這份榮寵。
她一個小小通房,說抵押就抵押,實打實一樁大不敬的罪名。
真要鬧到老夫人跟前,別說把她逐出國公府,就算當場杖斃,老夫人盛怒之下也無人能攔。
一旁的李嬤嬤攛掇點火:「夫人,不如老奴即刻去城西壽材鋪,把那掌柜傳喚過來當堂對質,到時候人證物證齊全,這小蹄子百口莫辯。」
「方才派出去跟蹤她的下人也已經回來復命,嬛琅閣那邊也派了人去。」
「夫人,咱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一來發落了這小蹄子,二來,也能震懾一下後院那些個不安分的?」
顧青嵐悠悠起身,走到案前的燭台邊,從李嬤嬤手裡接過銀剪。
「不必。」
她低眉,一點一點將油燈里的燭心挑滅,燈捻墜落在銅荷中,顧青嵐滿意地莞爾。
「如今自有旁人願意出頭,我們只管坐山觀虎鬥,安安穩穩地等著好戲開場就是。」
「再說,想要贖回那枚玉佩,天底下再沒有比江嬛更合適、也更心甘情願掏銀子的冤大頭了。」
李嬤嬤聞言,彎腰奉承地說:「夫人聰慧,思慮周全,老奴萬萬不及。」
另一邊,果不其然,一切盡在顧青嵐預料之中。
江嬛派出去的丫鬟鳶衣,可是她最信任的心腹,辦事利落。
不過多時,便一五一十把姜灼典當玉佩的事稟報給江嬛。
江嬛當即喜上眉梢,立刻吩咐鳶衣取二十兩黃金交給城西壽材鋪的掌柜。
細細叮囑:「你去壽材鋪傳話,讓那掌柜明日一早務必帶著玉佩來國公府。」
「就說府中有人抵押玉佩,他疑心是贗品,特意送回府求證,順帶討要贖銀。偌大一個國公府,總不至於掏不出幾塊贖玉的銀子。」
春桃領命匆匆離去。
掌柜看見金燦燦的二十兩黃金,眼睛都看直了,這輩子哪見過這麼些錢,有了這二十幾個金疙瘩,他和一家老小一輩子都不用為活計勞累、
想都沒想便連連作揖,滿口應下,一邊咬著黃金摸那金燦燦的牙印,一邊篤定明日準時登門。
此時的清風苑,依舊安穩寧靜。
姜灼一夜未眠,就著燭火燈油縫了整整一夜褥子。
她做事素來勤快,最不愛拖沓敷衍。
往日未出閣,總在娘親的香飲鋪打雜,手腳麻利都是練出來的。
想著春夜寒涼,謝珩體寒怕冷,便咬牙連夜趕工,一針一線都縫得細密緊實。
一面竹蓆納涼,一面羊絨禦寒,雙面替換,省心又妥帖。
天蒙蒙亮時,褥子總算徹底完工。
她揉了揉發酸的眼尾,抬手輕輕撫平褥面褶皺,心底悄悄揣著一點細碎的期許。
若是謝珩明日歸來,夜裡便能用上新褥子,興許一高興便給她些打賞了。
天亮之後,她又提著小竹籃,打算去院子裡摘些青杏子,做幾樣軟糯開胃的點心,送去寧壽堂孝敬老太君。
清晨風涼,庭院松枝青翠。
姜灼拿著剪子,低頭慢悠悠修剪廊下雜亂的松枝,姿態鬆弛,是這些日子以來最安穩的一刻。
可這份平靜,沒維持片刻,便被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打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