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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對得起她刻薄的名聲

  第二日。

  蕭衍整個上午都在大帳中,同負責秋獵事宜的官員們商議迴鑾的諸項安排。

  直到午時,才從大帳脫身回了寢帳,跟溫妤一道用午膳。

  溫妤昨晚睡得不好,被那隻兔子鬧醒後,過了好一陣子才重新睡熟,即使今日賴了半個上午的床,看起來還是懨懨的。

  她靠在椅背上沒什麼精神,蕭衍進來時她也只抬了抬眼皮,仰著小臉喚了聲"陛下",就算是問候過了,人還歪在那兒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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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衍也不計較她這些虛禮,只擔心別是昨日累著,又病了。

  走到近前,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觸手溫涼,並無發熱的跡象,這才放心坐下。

  宮人忙給他上了碗筷。

  溫妤隨口問道:"陛下,您晨起時是不是在我耳邊說今日很忙來著?怎麼還有時間到阿妤這兒?"

  蕭衍語氣平淡,陳述事實:"朕也要用膳的。"

  溫妤"哦"了聲,兩人便不再說什麼,只安靜的吃著飯。

  許是今日的溫妤過於老實了,蕭衍覺得有些反常。

  溫妤平日裡在他面前就沒有安分的時候,要麼嘰嘰喳喳說個沒完,要麼撅著嘴耍小性子。

  像這樣安安靜靜坐在對面不說話,反倒讓他心中隱隱生出種不好的預感。

  溫妤只有每回憋著壞的時候,才會這樣出奇的安靜老實。

  蕭衍放下筷子,主動開口:"午憩後,朕吩咐小廚房給你做芙蓉糕吃,配著牛乳燕窩一道用。」

  「若無趣了,也可看一個時辰的話本子。"

  他在心裡默默算著時間,看完話本子估摸著他也得空了,他再把人帶在身邊看著,應是沒時間再做壞事去。

  溫妤心思顯然不在蕭衍身上,隨口應下了。

  心中想的,卻是她下午的正事。

  蕭衍用完膳,看著溫妤躺到榻上入睡,才起身離開。

  走到帳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下,側頭吩咐門口當值的太監福祿:"看好溫妃,有情況隨時來報。"

  福祿原先也是在御前伺候的,是王忠帶出來的徒弟,做事細心又嘴甜。

  自從上回溫妤在林子裡出事,蕭衍便不大放心溫妤身邊沒個他安排的人。

  在宮中時,處處都是他的眼線,能保她無虞。


  出來秋獵也還是把人時時放在監視下,才放心些。

  福祿躬身應下:"奴才遵命。"

  *

  午後,溫妤醒來,遂心蘭蔻端著銅盆帕子進來伺候她淨面。

  溫妤剛擦完臉,福祿便捧著蕭衍讓送來的芙蓉糕呈了上來,很是恭敬道:"溫妃娘娘,陛下吩咐了,說這芙蓉糕比旁的點心易克化,您可以陪著牛乳多吃些。」

  「陛下對咱們娘娘還真是上心,娘娘的飲食起居,陛下關懷得面面俱到。"

  溫妤識得這個嘴甜的太監,也知他是蕭衍安排過來的人。

  和王忠一樣,都是會看臉色又會說話的,辦起事來手段卻毒辣不馬虎。

  她給蘭蔻遞了個眼神,蘭蔻立刻笑盈盈地接過那碟芙蓉糕,嘴中順著福祿的話說道:"那是自然,宮裡誰不知,咱們娘娘是最有前途的。」

  「所以福祿啊,你能來娘娘身邊當差,是不比在御前差的,娘娘對咱們這些伺候的不薄,你得記著現在的主子是誰。"

  福祿臉上笑紋未變,心裡門兒清。

  他的主子是誰?不僅是他,而是天下人的主子都只有一個,那便是陛下!

  可他也清楚這是溫妃在敲打他,他們這些當太監的,早習慣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左右逢源才是活命的根本。

  福祿立刻跪下來表忠心,"奴才知道,奴才定當盡心竭力伺候娘娘,絕不敢有二心!"

  溫妤坐在榻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做為難,吩咐道:"起來吧,下午本宮身邊有遂心伺候就行。"

  她看向蘭蔻,"蘭蔻,上回陛下說給本宮獵了許多成色極佳的皮毛,你帶福祿去挑挑,也給你們自己也挑幾匹,回去讓司衣局裁冬衣。"

  蘭蔻歡快應下,福祿還想說什麼,就被蘭蔻眼疾手快地拽走了。

  遂心跟到帳門口,探頭看了一會兒,確認人已經走遠了,才回頭神秘兮兮地對溫妤道:"娘娘,人走了。"

  溫妤站起身來:"那咱們也走!"

  主僕倆離了營帳,徑直朝關押夏婕妤的地方去了。

  溫妤這幾日被蕭衍守著寸步不離,但她可沒忘了那幾個想要她命的人。

  柳容華是不是冤枉的她無處探究,但夏婕妤絕對不冤枉。

  她沒問過蕭衍要如何處置夏婕妤,眼瞅著馬上就要回京了,若是還查不出實證,僅憑知情未報這一條罪狀,頂多降個位份關些時日了事。


  這般不痛不癢的處置,難解溫妤心頭之恨。

  索性今日還在宮外,沒有溫太后在上頭壓著,她先將人收拾了再說。

  事後頂多被蕭衍訓斥幾句張揚跋扈,反正他平日也沒少這樣說她。

  她若不去,怎對得起她在外的名聲?

  主僕二人腳程不慢,很快就到了關押夏婕妤的帳篷外頭。

  兩個侍衛守在門口,見有人過來立刻抬手攔住,"奉旨看守,任何人不得探望罪妃。"

  遂心上前一步,厲聲道:"放肆!敢阻攔溫妃娘娘,你們有幾顆腦袋夠砍?"

  兩個侍衛一聽是溫妃,對視了一眼,立刻下跪行禮,回稟道:"娘娘恕罪,臣等奉陛下之令在此看守。陛下吩咐夏氏禁足,娘娘來此可……可有陛下旨意?"

  溫妤聞言冷笑了一聲,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侍衛:"你們是不知裡頭的人為何關在這兒嗎?"

  「這……」兩個侍衛噎住了。

  他們自然是知曉的,那日陛下為了這位溫妃娘娘懲處了三個嬪妃、三位宗親,這滿圍場誰人不知?

  後宮妃嬪本就不多,更有甚者私下猜測,經此一事溫妃再無敵手,怕是不久便能登上那高位了。

  溫妤見他們不說話,又冷冷道:"讓開,若出了事,陛下那裡本宮自會去交代!"

  裡頭不過是為受了責罰的妃子,兩個侍衛聞聽此言,便不再阻攔,掀開帳簾請人移步。

  溫妤帶著遂心一前一後進去。

  這營帳昏暗潮濕,也不是她們住的里外左右四個隔間的大帳,統共只有一間。

  剛進去,便有一股霉味混著腥臭撲鼻而來。

  想來是吃喝拉撒都在此留下的味道。

  溫妤嫌棄地抬手掩了掩鼻子。

  遂心也皺著眉上前半步,低聲勸道:"娘娘,要不……咱們還是走吧?這瞧著怪慎得慌,再衝撞了您……"

  溫妤沒有理會遂心,目光在昏暗的帳中四處搜尋。

  營帳深處光線更暗,角落裡堆著一些散落的雜物和舊被褥。

  她眯著眼掃了一圈,猛然被角落裡一雙眼睛嚇了一跳。

  那雙眼睛半藏在陰影里,直勾勾地盯著她,目光又幽怨又狠毒,像兩把淬了毒的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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