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將計就計
餵完藥,蕭衍還想再尋由頭待會兒,架不住溫妤還是很排斥他。
知道不能再硬來了,溫妤剛醒身子還沒恢復好,真把人氣出個好歹來,得不償失。
所以,只能先行離開,想著往後再慢慢的磨。
溫妤身邊離不開人,帝王一走,遂心蘭蔻便端著茶水蜜餞進來伺候。
蘭蔻性子軟,見娘娘臉色蒼白著,眼眶一下就紅了。
立刻跪下賠罪:"娘娘,都是奴婢不好,那藥……那藥給娘娘用的劑量大了……"
溫妤臉上露出笑來,讓遂心趕快把人扶起來,語氣輕鬆道:"不大,睡兩日剛好,我現在耳清目明,半點也不昏沉了。"
「而且,我又沒真受傷,你自責什麼。"
蘭蔻聽娘娘這麼說,心裡好受了些,但還是有些擔憂的問:"娘娘,若是讓陛下知曉,是咱們故意做了這麼一齣戲,怕是會怪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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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想越怕,畢竟她家娘娘這一計牽扯進三位娘娘、三位宗親,陛下若真要追究,她們如何擔待得起?
溫妤滿臉不在意:"那就別讓他知曉不就好了,再說了,這事本就是他們先算計咱們的,我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
"對了蘭蔻,將昨日我那身衣裳夾層里的藥草都拿出來吧,別讓人瞧見了。"
蘭蔻得了令,以免夜長夢多立刻便去了。
留下遂心,溫妤讓她仔細講講這兩日的具體情況。
說起此事,溫妤還要多虧自己前世也是在深宮裡活過十幾年的人,還算有些心機。
那日,那小太監故意將馬遛到她跟前時,她便覺出了不對。
遛馬的小太監話太多了,而且字字句句都在激她將馬奪過去,可不像尋常辦差的太監。
她當時想著將計就計,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結果下午便又有人急不可耐地引她出去。
她是重活一世的,自然知道此番秋獵蕭衍沒事,死不了。
背後之人的目的是引她入林,讓她去找死。
溫妤以為,這輩子已經活得很低調了,沒有惹是生非,可還是有人追著她殺。
正好當時還在擔心前一晚醉酒跟蕭衍說了什麼,他若因此疏遠怪罪她,可如何是好?沒想到即刻就有人給她送來了妙計。
甭管她說了什麼,她可是聽聞陛下遇難,便能不顧性命去尋呢。
多令人動容啊。
所以,溫妤聽見那宮女鼓動她,沒有半分猶豫就去了。
當然,她也不是那種為了討蕭衍歡心,不顧性命的人。
她來時就讓人備了許多防蚊蟲猛獸的香囊,念及將這些香囊掛在外頭太招眼了,不能顯得她關心則亂,像是早有準備似的。
所以,她讓兩個貼身宮女將香囊里的藥草拆出來,縫進了衣裳夾層。
溫妤也知那匹送到她跟前的馬有問題,因此入了林子便將馬棄了,自己找了個草叢蹲著等人來尋。
待聽見蕭衍喚她,她立刻服下了平日安眠卻不傷身的藥物。
可她沒想到蕭衍也是個沒良心的。
見她那副模樣,第一反應竟不是感動,而是疑她偷跑出來玩!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更好。
被蕭衍訓斥兩句、懷疑幾下,那等他知道真相時,肯定更加愧疚自責。
而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帝王還如何會計較她說了什麼?
不僅不會計較,恐怕還會為了補償她,更加遷就。
同時,也能警告那些明里暗裡想對她下手的人,動了她,就得拿命來償。
一舉多得。
溫妤靠在軟枕上,邊吃著甜口的蜜餞,邊聽遂心講述著那日之事。
遂心說的有些氣憤:"那柳容華真是膽大包天!她屢次不敬,娘娘都沒對她下過重手,沒想到她竟憋著這樣的壞,意圖置娘娘於死地!"
溫妤抬眸看了遂心這傻丫頭一眼,面色凝重:"此事不是她所為,她沒這個膽子。」
「自從頭回扇了她巴掌,她再見我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若說她恨我,私下扎扎小人兒咒我還可能,這般明晃晃的手段,發現即死,她沒這個膽子。"
溫妤語氣很篤定。
遂心訝然反問:"不是她還能是誰?那……是夏婕妤?」
「她速來同娘娘交惡,王忠公公可是親耳聽到她和宮女低聲密謀此事,不過苦於沒有物證,不然她也該和柳容華一個下場才是,這裡必定也有她的手筆!"
溫妤蹙眉也在思索此事。
夏婕妤確實反常,也有十足的理由做出此事。
可她還有一處想不通,一個小小婕妤,何處尋來那般好的玉山馬,還敢讓人帶著馬在圍場招搖送到她跟前?
她問遂心:"陛下可說如何處置夏婕妤了?"
遂心如實回稟:"陛下說證據不足,現下只將人關了起來,聽候發落。"
溫妤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般不痛不癢,若一直查不到證據,豈不是要將人放了?
"那夏婕妤的父兄是何官職?讓陛下這般忌憚嗎?"
溫妤實在不解。
她自問還是很了解蕭衍的,就算他現在還沒迷上她,但也絕不會容忍一個在後宮興風作浪、愛生事端的嬪妃存在。
蕭衍骨子裡其實是個絕情又冷硬的君王,他看重後宮前朝的安穩,哪怕這次的事端當真不是夏婕妤所為,為了杜絕後患、換來後宮長久的安寧,他也會尋由頭將其狠狠懲辦。
若蕭衍此次放她一馬,溫妤能想到的只有朝堂勢力的牽制。
可遂心告訴她:"夏婕妤的父親是左侍郎,倒也算不上什麼大官,在咱們丞相府面前提鞋都不配。"
溫妤冷哼一聲。
那就只能是蕭衍昏庸了,或是故意袒護那個夏婕妤。
不過,她才不管蕭衍袒不袒護她,這一遭,她一定是要立威的。
溫妤:"去,給我爹娘傳個信。就說左侍郎家如今真是威風,他女兒在宮中都敢擠兌我了,讓阿爹看著辦吧!"
遂心就知道自己主子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立刻欣喜道:"是!娘娘,奴婢這就去給老爺夫人傳信!"
*
入夜。
蕭衍在大帳里坐了一下午。
摺子批完了,茶也喝了兩盞,外頭的天色從亮白變成了昏黃,又從昏黃沉成了墨藍,終於能回寢帳了。
他剛要動,王忠便回稟道:"陛下,方才……溫妃娘娘讓人傳話過來,說……說讓您歇在大帳吧,怕過了病氣給您。"
蕭衍跟沒聽明白話里的意思似的,站起身來。
"無妨,朕身子沒她那般嬌柔,朕困了,回寢帳!"
他一眼不看王忠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大步往溫妤歇著的那頂營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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