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餵藥
御前行兇是重罪,在場人人心裡都清楚,柳容華這般癲狂行事,註定不會有好下場了。
可夏婕妤牽扯其中,眼看她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帝王卻始終未開口示意,沒有一個人敢貿然上前動手拉扯。
蕭衍冷眼看著下面這群人,心裡的煩躁情緒已經壓到了極點。
他有一瞬覺得,若真讓她們這般要了對方的命,也不失為一個省事的法子。
原先為了堵住朝臣和太后的嘴,按規矩納了這群人進後宮,想著只要安分守己,他也不會短了她們的吃喝。
萬萬沒想到,她們竟會對他的阿妤下狠手。
這是前世沒有過的情況,他從未想過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會生出這麼大的變故來。
既如此,不如趁機都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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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她們對阿妤都有敵意,兇手必是在這幾人里,不會冤枉了誰。
蕭衍見下面的女人似是要被掐斷了氣,才招手讓人上前制止。
隨後瞥了王忠一眼,問道:"在他們誰的帳中搜出了毒物?"
王忠眸光微頓,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御林軍搜了整個圍場,並未查出毒物啊!
不然,也不至於將所有人都拘在這裡審問了。
不過陛下既然問了他這話,那便是不管搜沒搜出什麼,也得從這幾人里擇一個出來定罪了。
王忠面不改色道:"回陛下,那宮女受不住嚴刑已經招供了,說確實是受人指使,且於午後向溫妃娘娘所騎馬匹投毒。」
「奴才已讓人搜了諸位的營帳,是在……柳容華處尋到了藜蘆濃汁。"
夏婕妤聞聽此言,整個人癱在地上,終於能鬆一口氣了。
她捂著脖子咳嗽了幾聲,臉上泛起劫後餘生的血色。
柳容華則像是早有預料般,認命地跪坐在那裡,也不再哭喊求饒了,只低垂著頭,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蕭衍煩躁的看了王忠一眼。
王忠心驚這是他說錯話了?
他以為,此事背後之人做得乾淨,唯一的活口是柳容華的人。
雖然那宮女在他們抓到之後也立刻自裁了,可柳容華無論如何難逃罪責。
方才陛下那眼神的意思,難道不是讓他從幾人里擇個替死鬼出來,儘快了事嗎?
可眼下看來,是他會錯意了。
王忠立刻又恭敬地補道:"但此案尚未可知還有其餘幫凶,奴才再遣人去繼續徹查!"
蕭衍還未開口,帳門忽然被掀開。
遂心急急忙忙地闖了進來。
是蕭衍吩咐她們,溫妃那頭有動靜立刻來報,故而免去求見直接進來了。
蕭衍見是遂心,以為溫妤出了什麼事,立刻將目光放在了她身上,聲音略顯急切:"怎麼了?可是溫妃出了何事?她醒了?"
遂心沒想到殿中跪了這麼多人,陛下還一股腦問了這麼多。
但陛下既然問了,她只得低頭回稟:"回陛下,娘娘還沒醒,只是……娘娘夢中囈語在喚陛下。」
「還有,太醫送了藥來,奴婢們實在餵不進……"
帳中跪著的眾人聞言紛紛側目,除了親眼見過蕭衍給溫妤餵飯的蕭逸,其餘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奴婢們餵不進,那找陛下來是何意?
難道陛下要親自伺候溫妃餵藥不成?
畫面太美,他們實在不敢想像帝王親自伺候人的模樣。
只見上頭坐著的蕭衍立刻便站起身來,先對底下的人進行最後的宣判:
"柳容華心思陰毒,意圖謀害溫妃,罪無可恕。即刻革去容華位份,貶為庶人,待秋獵回京之後,打入冷宮終身幽禁。柳氏一族永世不得再送女子入宮侍奉。"
柳容華跪在地上沒有抬頭,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蕭衍又轉向夏婕妤:"夏婕妤對此事知情不報,應同罪論處,但念及如今案情尚有疑點未徹查清,暫且將其軟禁看管,靜候後續發落。"
蕭衍看向孫昭儀:"孫昭儀身為協理六宮之人,負有失察之責,即刻起,交出掌宮之權。"
"南安王、安昌王、安昌王妃,此事雖無證據證明你們牽涉其中,卻也是因你們行事不嚴,才給歹人留了可乘之機,即刻回各自營帳閉門自省,不得再生事端。"
說完,蕭衍不再給他們一個眼神,頭也不回地出了營帳,快步往主帳走去。
主帳里。
溫妤躺在榻上沒醒,臉上發熱的潮紅也未褪盡。
蕭衍在榻邊坐下,探了探她的頸側。
還發著燙呢。
他的眉頭鎖得更緊,坐在那看了她半刻。
始終沒聽見溫妤再囈語,蕭衍低喃了句:"怎麼不喚朕了?"
榻上人還沒醒,一旁候著的遂心自然以為陛下是在問她,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答。
只好道:"興許是娘娘又睡得熟了……"
蕭衍沉默著沒答話。
沒一會兒,蘭蔻又溫了一碗湯藥端來。
蕭衍接過試了試溫度,親自上手去餵。
溫妤平時醒著喝藥便總鬧性子,嫌苦不肯喝。
如今睡著了,是不會哭鬧了,但還是很排斥,牙關緊閉,半點也餵不進去。
兩個宮女將自家娘娘半扶著,見餵不進的湯藥都滴到了陛下衣裳上,有些心虛的告罪。
「陛下見諒,娘娘……娘娘無意冒犯陛下,是因著昏迷,所以才餵不進……」
蕭衍自是不會計較這些。
只是溫妤身子還燙著,也不能放任她不用藥。
又吩咐道:「無妨,你們先下去吧。」
隨後,蕭衍將溫妤抱起,靠在了自己懷裡。
安撫地輕拍片刻,見懷中人呼吸平穩了些,才端起旁邊的藥碗,自己喝了一口。
再抬起溫妤的下巴,將藥悉數渡進了她口中。
懷中女子喉嚨微動,像是也嘗到了口中的苦味,在睡夢裡蹙著眉頭哼唧了聲。
蕭衍見人不安穩,便停下輕拍,好了再循環往復。
一碗藥餵了近百口才餵完。
溫妤睡夢中苦得眉頭皺成一團。
蕭衍餵完藥,便將人平躺放好,讓她躺著睡舒服些。
他坐在一旁守著。
還時不時輕輕抿下自己的唇,仿佛方才他嘴裡含著的不是什麼苦藥,而是什麼瓊漿玉液,讓他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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