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大乾的子民，誰敢欺辱！
緩緩站起身的阿木古，抹去嘴角的鮮血，右手始終緊緊握著刀柄。
「王大人，我們敬畏天可汗，也一直守著大乾的規矩。」
他的聲音已經嘶啞，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王德財，顯然連最壞的下場都想好了。
「可你不能不給我們活路。」
「今天，你敢搶走一車貨，我阿木古就算被誅九族，也要先要了你的命！」
王德財嚇的臉色慘白。
他不過是個貪財的小官，平日仗勢欺人慣了，哪曾見過這種真要拿命相拼的陣勢。
可他心裡也清楚，這時候只要退了，往後在這互市榷場裡，就再也沒人肯怕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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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真反了！」
指著阿木古，王德財扯著嗓子，聲嘶力竭的尖叫起來。
「城防軍呢！快去叫城防軍！把這些亂黨，全給本官剁了！」
差役們同樣嚇的連連後退，手裡雖然還握著水火棍，卻沒有一個敢上前，去招惹這幫已經急紅眼的草原人。
眼看雙方就要動手，互市榷場裡維持了幾個月的安穩，即將徹底毀在這場衝突里。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轟隆隆！
居庸關的城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密集而沉重的馬蹄聲。
眾人腳下的土層，也跟著震顫起來。
馬蹄聲整齊劃一，越來越近，榷場上的商鋪招牌被震的不住晃動，連懸掛的繩索都繃緊了。
王德財猛的回過頭去。
阿木古也下意識的轉過視線，朝城門方向望去。
只見居庸關那兩扇高大的城門，轟然向兩側打開。
一隊身披玄色重甲的黑色騎兵，從城門內疾馳而出，馬蹄踏過官道，揚起大片塵土！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高大健壯的黑色戰馬。
馬背上的人，身穿暗金色厚重戰甲，腰懸狹長戰刀，黝黑的臉上滿是風霜之色，一雙眼睛，冷冷的盯著榷場這邊。
狂風吹的黑色披風獵獵作響，沿途的人看清他的面容，再見身後緊隨的重甲騎兵，紛紛驚慌後退。
阿木古的眼睛一下亮了，緊握刀柄的那隻手，竟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看清來人的面容，王德財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兩腿一軟，直接跪進了泥土裡。
「霍……霍將軍？！」
王德財牙齒直打顫，聲音里的恐懼，連遮掩都遮掩不住。
霍驍！
大乾神威將軍，在白狼山殺的三十萬聯軍丟盔棄甲，讓草原各部一聽名字就膽寒的那個霍驍！
他不是在京城嗎？怎麼突然回了居庸關！
霍驍半點沒有減速，催著胯下戰馬，徑直衝入榷場。
沿途的商販和差役嚇的連滾帶爬，急忙讓出一條路，誰也不敢擋在馬前。
一路狂奔的戰馬，衝到距離王德財不足三尺的地方，霍驍才猛的收緊韁繩。
戰馬前身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震耳的長嘶，隨後前蹄重重落在王德財面前的青石板上，碎石迸起，劃破了他的臉頰。
馬背上，霍驍低頭俯視著癱坐在泥土裡的王德財，臉色陰沉，眼中的怒意與殺機，半點也沒有掩飾。
「王德財。」
霍驍沉聲開口，聲音渾厚，清清楚楚的傳遍了近前的榷場。
「誰給你的狗膽，敢壞陛下定下的規矩！」
「王德財。」
王德財渾身抖個不停，褲襠里洇出一大片腥臊的水漬，怎麼也想不明白，本該待在京城的霍驍，怎麼會毫無徵兆的出現在居庸關互市榷場。
「霍……霍將軍！下官冤枉啊！」
王德財連滾帶爬的挪上前，額頭一下下磕在青石板上，泥水混著血水糊了滿臉，仍不肯停下。
「下官這是替朝廷辦事啊！這群草原蠻子貪的沒夠，下官壓一壓價，也是想給國庫多省幾兩銀子！」
這番狡辯，霍驍一句也不想再聽，手中的馬鞭猛的揮了下去。
啪！
浸透雨水的牛皮鞭抽在王德財臉上，打的他猛然偏過頭，嘴角頓時淌下血來。
捂著臉，王德財慘叫著倒進泥水裡，疼的直打滾，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喊不出來。
「替朝廷辦事？」
霍驍翻身下馬，軍靴陷進泥水，他卻毫不在意，徑直走到王德財面前。
「陛下定下的平價互市，白紙黑字，寫的還不夠清楚？你私自壓價，強取豪奪，壞的是大乾的信譽，讓陛下說出去的話成了空話！」
那些差役早已嚇的不敢動彈，霍驍轉頭看過去，臉色越發陰沉。
「全都給老子綁了！誰敢反抗，一併拿下！」
身後的神機營士兵立刻上前，差役們哪裡還敢抵抗，手中的水火棍紛紛落的，被士兵用粗麻繩綁了個結實。
阿木古拉著兒子站在一旁，胸膛仍在劇烈起伏，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的怒意漸漸退去，只剩下難以置信。
替他們這些曾經的敵人出頭的，竟然真是大乾的將軍！
走到阿木古面前，霍驍看見散落在泥里的雪狐皮，又瞧見他嘴角尚未擦淨的血，眉頭皺了起來。
「帶上你的貨，去官家鋪子換糧，該換多少就換多少，少一兩，你就來找老子，掌柜跑不了。」
阿木古眼眶一熱，猛的單膝跪下，右手重重捶在胸口。
「多謝霍將軍！」
居庸關，守備大營。
刑房裡光線陰暗，火盆中的炭火燒的通紅，不時傳出細微的噼啪聲。
刑架上綁著王德財，他早沒了先前的囂張，渾身抖的厲害，連身後的木架都跟著晃動。
霍驍坐在太師椅上，兩腿分開，手中握著一把短刀，半晌也沒說話。
「王德財，老子是個粗人，不愛跟人繞彎子。」
這會兒他的語氣反倒平靜下來，王德財聽著，卻越發不敢抬頭。
「你一個從七品的副使，敢獨吞互市這麼大的差價？說吧，背後到底是誰？」
王德財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閃著，始終不敢與霍驍對視。
「將……將軍，真沒人指使，是下官一時糊塗，貪了那點小錢……」
霍驍忽然笑了一聲，王德財卻抖的更加厲害。
他站起身，短刀往案上一擱，示意身旁的士兵繼續審問，自己始終盯著王德財。
刑房裡很快響起慘叫，王德財掙扎了幾下，額頭冷汗直冒，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變了調。
「老子沒工夫聽你編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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