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第一神童吐血破防!
趙子軒伸出手,接過紙箋,神情仍舊漫不經心。
「拿來,本世子倒要看看,什麼樣的詩,能把京城那幫老學究嚇成這樣。」
紙面上的字跡還算清楚,他低下頭,隨意掃了一眼。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才看完第一句,趙子軒臉上的散漫便沒了,連端坐的姿勢都繃了起來。
他猛的坐直,雙手緊抓紙箋兩側,越看越不敢眨眼,目光始終停在那幾行字上。
最後兩句讀完,他連呼吸都忘了,腦中再想不出別的話。
後背一陣發涼,連指尖都僵住了,趙子軒遲遲沒能從震撼中回過神。
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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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絕唱,就在他手裡。
這四句詩,趙子軒在心裡翻來覆去的拆解,拼命想挑出一絲瑕疵,好用自己十八年積累的才學駁它幾句。
可他挑不出來,半點也挑不出來。
不只是挑不出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憑什麼去評判這首詩!
「這……誰寫的?這是何人所作?」
趙子軒嗓音發乾,喉結上下動了動,開口時竟有些吃力。
旁邊的家丁咽了口唾沫,見他臉色不對,回答的格外小聲。
「回世子,外面都在傳,這是……當今聖上昨夜在乾元殿裡親口作的,賜給南詔雲蘿聖女的。」
「胡說八道!」
趙子軒猛然站起,面前的酒案被他一把掀翻,方才那點矜持早已沒了蹤影。
酒水和菜餚灑了一地,周圍的才子嚇的連連後退,誰也不敢上前勸阻。
雙眼通紅的趙子軒,臉上肌肉繃的扭曲,連嘴角都在不停抽動。
「他一個屠夫!除了殺人,他還會什麼?平仄他懂嗎?意境他懂嗎!」
「代筆!一定是代筆!找人捉刀的,絕對是!」
嘶吼聲越來越大,他不肯停下,仿佛只要再多說幾遍,就能讓自己相信那些話。
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輸給一個暴君,而且輸的毫無餘地,這個自負到了極點的神童,根本接受不了。
就在這時,花苑入口響起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眾人不由轉頭望去。
走進來的,是一名穿著淡綠色長裙的少女。
少女容貌清麗,舉止高雅,正是京城定國公府的千金,徐妙錦。
徐妙錦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也是趙子軒苦苦追求的紅顏知己,兩人時常一起探討詩詞,他早已認定,她遲早會屬於自己。
可是此刻,她手裡也捏著一張紙箋,從進門起就沒舍的放下。
徐妙錦雙頰泛紅,眼裡帶著濕意,平日端莊的神態全然不同,嬌媚之中,還有幾分藏不住的痴迷。
發狂的趙子軒,她壓根沒看一眼,只顧低頭讀著手裡的詩句。
「妙錦妹妹!」
趙子軒一見她,立刻迎上前去,心裡急的厲害,指著她手中的紙箋便喊。
「你別信那些謠言!這詩絕對不是暴君寫的!他一個粗鄙武夫,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寫出這樣的仙句!」
徐妙錦腳步一頓,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往日的欣賞已經沒了,那目光淡淡的,帶著疏離,也帶著一絲輕蔑。
「世子慎言。」
清冷而堅定,徐妙錦開口時,沒有半分遲疑。
「此詩氣象宏大,尋常文人哪有這樣的胸襟?若非帝王之尊,又怎能寫的如此從容,讓人讀來便不敢輕慢。」
那張紙箋被她緊緊貼在胸口,臉上的痴迷毫不掩飾,也無意避著旁人。
「能寫出這樣詩句的男人,怎麼會只是世人口中的暴君?他定是最懂風情,也最有擔當的大英雄!」
徐妙錦深吸一口氣,聲音並不高,語氣卻堅決的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我決定了,我要入宮。」
「哪怕只是個端茶遞水的答應,只要能日日在他身邊,聽他作這樣的詩,我這輩子就值了。」
趙子軒僵住了!
這句話聽進耳中,他胸口驟然一緊,半晌都沒能喘上氣。
苦追了三年的紅顏知己,僅僅因為一首詩,就認定了那個暴君,甚至寧願倒貼著進宮,去做個伺候人的小小答應!
嫉妒、屈辱、憤怒一齊湧上來,趙子軒再也聽不進別的話,腦中只剩下她那句要入宮。
他胸口起伏的厲害,喉頭忽然泛起一股濃重的腥甜,怎麼也壓不下去。
「噗!」
一大口鮮血從趙子軒嘴裡噴出,他沒來的及偏頭,手中的《清平調》抄本已被染紅。
身體搖晃了兩下,趙子軒重重跌坐在地,望著紫禁城的方向,雙眼通紅,嘶啞的怒吼聲驚住了滿苑賓客。
「陳宇!我趙子軒與你勢不兩立!」
「明日修書大典,當著天下讀書人的面,我定要揭穿你這個欺世盜名的暴君!」
次日清晨。
紫禁城,皇極殿外廣場。
初春的暖陽已驅散大半寒意,廣場上人頭攢動,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今日,正是《大乾六庫全書》修書大典的日子。
從各省趕來的寒門學子,連同天下自命不凡的名士、大儒,足足聚集了數千人,各式儒衫擠滿廣場,眾人按官階與身份,分列在四周。
雖是為了青史留名而來,這群人骨子裡的清高卻未曾散去,彼此交頭接耳,低聲議論,提起朝廷與當今天子的武斷行徑,眉眼間仍透著不服。
「皇上駕到!」
廣場上的喧囂,被李忠賢那尖細響亮的嗓音壓了下去。
全場驟然安靜。
陳宇一身玄黑滾金龍袍,步履沉穩,大步走上廣場正中央的高台。
寬大的九龍寶座上,他大馬金刀的坐下,冷厲的目光掃過台下數千讀書人。
既不叫起,也沒有半句寒暄,陳宇只將一隻手搭在龍椅扶手上,台下眾人便越發不敢出聲。
就在此時,文人方陣最前方,忽然響起一聲突兀的怒喝。
「慢著!」
人群中,一道乾瘦的身影猛然擠出,不顧身旁人的阻攔,大步跨向御道。
此人穿著一襲洗的發白的舊儒衫,頭髮花白,手裡緊緊攥著一卷邸報。
江南名儒,趙清之!
自嚴黨覆滅、孔家遭難,他這等老派大儒便憋了一肚子火,今日前來,為的就是攪局。
「草民趙清之,有話要問聖上!」
旁人伸手拉他,趙清之卻梗著脖子甩開,直直盯住高台上的陳宇,胸膛起伏的厲害。
「皇上要修古往今來第一巨典,草民等本該竭力效勞!可昨夜京城內外都在傳,說那首《清平調》,那首千古佳作,是皇上親筆寫的!」
手裡的邸報被他狠狠摔在腳下,趙清之抬手指著陳宇,聲音越發高亢。
「荒謬!簡直荒謬絕倫!」
「陛下自幼習武,常年征戰沙場,手上沾了多少血!這等婉約絕艷的詩,一個嗜殺之君,怎麼可能寫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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