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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奴才給主子分憂,天經地義!

  李忠賢的後脊樑,卻一陣陣發涼。

  大乾皇宮內廷設有二十四衙門,司禮監、御用監、內官監、尚膳監……

  盤踞其中的宦官太監,足有幾萬人。

  上百年來,宮裡採辦用度、營造修繕、皇莊收租、織造關稅,哪一處沒有這群老太監插手?

  文官貪,太監更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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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陛下,內廷二十四衙門裡,確實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管事,早些年……攢下了不少養老銀子。」

  「奴才這就帶西廠的番子過去,把他們挨個抄了!」

  「抄?」

  靠在龍椅上,陳宇輕輕搖頭,語氣中透著幾分戲謔。

  「打打殺殺的,多傷和氣啊。」

  「他們好歹伺候了先帝和朕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朕怎麼能幹卸磨殺驢的事?」

  「去,把那幾個資歷老的管事,全給朕叫到乾元殿來。」

  ……

  兩炷香後。

  七八個身穿大紅袍的老太監垂手弓背,戰戰兢兢的站成一排。

  站在最前面的,是年過六十的內官監掌印太監劉瑾。

  御用監掌印趙吉祥、尚膳監總管錢福、惜薪司管事孫貴等人站在他身後,一個個低眉順眼,連喘氣都不敢弄出太大動靜。

  硬著頭皮上前兩步,劉瑾滿臉堆笑。

  「陛下這麼晚叫奴才們過來,是……是有什麼聖諭吩咐?主子爺只管開口,奴才們萬死不辭!」

  陳宇臉上忽然浮出幾分愁色,沉默片刻,才長長嘆了口氣。

  「唉……」

  「朕難啊。」

  陳宇抬起眼帘,眼底儘是疲憊和無奈。

  「江南遭了大水,中原兩省又鬧起百年不遇的蝗災,幾百萬災民餓的吃樹皮、啃草根,可朝廷呢,連一粒糙米都撥不出去!」

  「關外建奴整日備戰,九邊將士頂著風雪巡邏,棉衣沒有,軍餉還整整欠了八個月!」

  「前兒個去南苑閱兵,朕看著三大營那些漢子,一個個穿的破破爛爛,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朕這心裡……疼啊!」

  轉眼間,冷汗便濕透了劉瑾等人的裡衣。

  當今天子,竟在他們面前哭窮!

  皇帝沒錢,先去找外朝文官要銀子,文官不給,轉眼便被西廠砍了腦袋、抄了全家。


  如今又跑到他們這幫太監面前嘆氣,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要從他們身上刮肉啊!

  御用監掌印趙吉祥是個急性子,心裡慌的不行,眼珠不住亂轉,剛想開口說幾句客套話糊弄過去,領頭的劉瑾卻先跪了下去。

  「噗通!」

  劉瑾當場老淚縱橫,哭的雙眼通紅,開口時連嗓音都變了調。

  「陛下仁德愛民,奴才們聽著……聽著這心都要碎了啊!」

  「天下是主子爺的天下,大乾江山有了難處,奴才們、奴才們就算砸鍋賣鐵,也的替主子分憂啊!」

  活了六十年,宮裡的陰謀算計,他見的實在太多。

  這位新天子連徐天德都敢當殿斬殺,連太后都敢軟禁,真要惹惱了他,下一刻,西廠的刀便能架在內廷所有老太監的脖子上!

  這個時候還敢裝窮,那就是自己找死!

  後面幾個老太監見狀,也紛紛反應過來,爭著搶著跪了一的。

  「劉公公說的對!」

  「主子爺有了難處,咱們做奴才的,哪能……哪能裝看不見啊!」

  「奴才願拿出私房銀子,給主子爺分憂,替朝廷賑災!」

  底下這群老狐狸哭的一個比一個真切,陳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揚起,眼中也添了幾分滿意。

  還算這幫閹狗識相。

  臉上裝出一副動容模樣,陳宇傾身上前,親手扶起劉瑾。

  「朕就知道,滿朝文武都靠不住,真跟朕一條心的,還的你們這些從小看著朕長大的自家人。」

  「那你說說,中原的災荒,九邊的軍餉,內廷……能給朕湊出多少?」

  渾身都因心疼而發緊,劉瑾咬了咬牙,顫巍巍的伸出五根手指。

  「奴才……奴才願帶著內官監上下,給陛下湊出……五十萬兩白銀!」

  五十萬兩!

  站在後面的幾個太監聽完,齊齊吸了口涼氣,眼珠頓時紅了。

  這姓劉的老東西瘋了不成,一張嘴就是五十萬兩!

  陳宇端著茶盞,神色卻很平靜,只低頭抿了一口,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五十萬兩啊……給宣府將士做冬衣都不夠。」

  「朕聽說,從徐天德家搜出來的那個的窖,足足挖了三層……」

  劉瑾慌忙改口,撲通一聲再次跪倒。

  「奴才該死!奴才、奴才剛才算錯了!一百萬兩,內官監能湊一百萬兩!」


  實在扛不住的御用監掌印趙吉祥白著臉,扯開嗓子喊了出來。

  「御用監湊八十萬兩!」

  尚膳監總管錢福緊跟著磕下頭去。

  「尚膳監……尚膳監湊六十萬兩!」

  惜薪司管事孫貴哭喪著臉,也趕緊報了數。

  「惜薪司湊五十萬兩!」

  幾個主要衙門的大太監爭先恐後的開口,生怕慢上一步,自己的名字便會出現在西廠的抄家清單上。

  直到這時,陳宇才滿意的放下茶盞,拍手大笑。

  「好!」

  「忠心可嘉,朕心甚慰!」

  ……

  片刻後,偏殿大門開啟。

  幾個老太監互相攙扶著走出乾元殿,被迎面冷風一吹,才發覺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濕冷的貼在身上。

  穿過長長的宮道,他們一直走到僻靜無人的假山後面。

  御用監掌印趙吉祥終於忍不住了,他捂住胸口,咬著牙壓低聲音罵了起來。

  「劉瑾,你他娘的是不是吃錯藥了?!」

  「一張嘴就是一百萬兩!咱們去哪兒弄啊!」

  愁容滿面的劉瑾看了他一眼。

  「這錢,咱們自己出。」

  惜薪司管事孫貴滿臉肉疼,在旁邊急的直跺腳。

  「自己出?!向來都是咱們內廷太監出宮抄別人的家,撈那些外朝文官的油水,什麼時候輪到咱們自己往外吐銀子了?!」

  「大乾立國百年,就沒聽說過皇帝找太監要錢的道理!」

  「要咱家說,憑什麼拿咱們自己的私房?咱們手裡管著那麼多商戶、皇莊,也學皇上的法子,帶人抄了底下那些商賈掌柜的家,把虧空填上,不就的了?!」

  「啪!!」

  一記耳光突然落下,聲音又脆又響!

  孫貴被打的原的轉了半圈,嘴角也滲出血來。

  他捂著臉,又驚又怒的瞪向剛剛動手的劉瑾。

  「劉瑾!你、你敢打咱家?!」

  「打你?咱家這是救你的狗命!!」

  指著孫貴的鼻子,劉瑾壓低嗓音破口大罵,唾沫噴了他滿臉。

  「你個瞎了狗眼的蠢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玩意兒,還敢學皇上去抄別人的家?!」

  「皇上手裡有什麼?有御林軍,有三大營,還有西廠的刀!你手裡呢?!幾把掃帚,還是御膳房那幾把切菜刀?!」


  「你們這幫蠢貨,不會真以為,剛才皇上是在跟咱們商量,是他娘的在跟咱們哭窮吧?!」

  劉瑾死死盯著幾個太監,聲音壓的更低。

  「皇上話里話外提徐天德,是什麼意思?那是在告訴咱們,不主動掏銀子,明晚西廠的番子就會砸開咱們的門,把咱們從裡到外查個乾淨!」

  「到了那個時候,你一兩都剩不下,你自己的狗頭,也的掛在午門上讓人看!」

  聽完這番話,幾個老太監渾身發冷,臉上再無半點血色。

  三日後,深夜。

  「啟奏陛下!」

  「內廷二十四衙門所有管事太監送來的銀兩,方才已經清點完畢,如今全部封箱,運入內帑秘庫!」

  「共收現銀三百六十萬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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