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誰說非要自己造船了?
「開海禁?出海去搶?!」
「瘋了!你鄭靖遠真他娘的失心瘋了!」
金鑾殿內短暫死寂,下一刻,壓抑的喧鬧驟然爆發,整座大殿徹底亂成一片!
數十名文官爭先恐後衝出隊列,圍著御道中央的鄭靖遠破口大罵。
「祖宗成憲,片板不得下海!太祖、成祖定下的海禁鐵律,也是你一個六品芝麻官能在這兒胡扯的?!」
「這是走私!這是明著踐踏我大乾律法!」
「陛下!此獠包藏禍心,蠱惑聖聽,還妄想大興土木、重開海禁,這分明是禍國殃民!臣請陛下立刻將鄭靖遠亂棍打死,以正朝綱!」
戶部尚書王佐滿臉憤慨,喊得唾沫四處飛濺。
看著底下這群亂了陣腳的文官,端坐在九龍寶座上的陳宇緩緩勾起嘴角,眼中冷意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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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了。
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動不動便要撞柱死諫的這幫清流大員,此刻全他媽急紅了眼!
為什麼急?
真是為了太祖成憲,為了祖宗規矩?
放屁!
前世研究明清兩朝那些隱秘歷史時,陳宇早把其中門道摸了個透,這大乾海禁背後藏著怎樣骯髒的利益鏈條,他比誰都清楚!
朝廷不開海,官府不設市,可東南沿海堆積成山的絲綢、瓷器和茶葉,究竟是怎麼運到海外,又換回一箱箱白銀的?
全靠朝中這幫文官士紳與地方豪族暗中壟斷!
海禁禁住的是普通百姓,斷掉的是朝廷國庫的稅收,偏偏禁不住這些官商勾結、靠走私發財的混帳!
一旦朝廷正式開海,重設市舶司,再由皇家水師巡視海疆,他們那一本萬利的走私買賣便會被徹底端掉!
維護祖制是假,護著自家的銀袋子才是真!
陳宇眼神微動,身子靠進龍椅,帶著幾分興致望向大殿中央的鄭靖遠。
猛然抬手,陳宇一掌重重拍在紫檀木龍案上!
「砰!」
滿殿嘈雜頓時被壓了下去,方才還爭相叫罵的群臣接連閉嘴!
「都給朕閉嘴!」
陳宇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王佐等人的臉,冰冷的沒有半點溫度。
「方才中原大旱,百姓易子而食的時候,你們一個個低著頭裝聾作啞,連一萬石糙米都掏不出來!」
「現在有人站出來給朕出主意,給災民找條活路,你們倒好,一個喊的比一個響!」
「一口一個祖制,一口一個走私!」
走下台階後,陳宇停在王佐面前,低頭盯著他。
「王尚書,朕問你,百姓餓死路邊,屍骨都讓野狗啃光的時候,你嘴裡的祖制能不能救他們的命?!」
王佐臉色驟白,兩條腿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老臣,老臣也是為了朝廷體統啊……」
「體統你娘!」
毫不留情罵完,陳宇轉身看向跪的筆直的鄭靖遠,臉上冷色迅速淡去,眼中更是毫不掩飾的帶著讚賞。
「鄭靖遠,起來,站著跟朕說。」
「謝陛下!」
鄭靖遠站起身,清瘦的面龐沒有半點懼色,眼中滿是壓不住的興奮。
走到他面前後,陳宇上下打量幾眼,這才開口。
「你方才說,去海上搶,搶西洋人,搶倭寇,再用海上的銀子和糧食養活大乾萬民。」
「朕現在問你,究竟怎麼搶?你職方司手裡,可有詳細章程?」
深吸一口氣後,鄭靖遠挺直身子,聲音傳遍整座大殿。
「回陛下!此事,臣已經推演數年!」
「大乾地大物博,絲綢、瓷器、茶葉,全是海外諸國求之不得的珍品!以往朝廷封海,利潤盡歸私門,那些西洋番鬼用極低的價錢奪走我大乾貨物,轉手運到極西之地賣出天價,再拿賺來的銀子造大船、鑄巨炮,反過來襲擾我大乾海疆!」
「臣以為,朝廷應當設立通商口岸,重開市舶司,由朝廷親自操辦海貿!」
「更要重組水師,巡弋大洋!凡是未經朝廷准許的商船、倭船、番船,一律視作敵寇,扣下他們的船,奪走他們的糧,所得盡數充入國庫!」
「有了海貿所得的巨利,不僅眼下山東、河南的蝗災能解,朝廷歲入更能翻上數倍!到那時,何愁九邊無餉,何愁天下不富?!」
聽完這套極具現代重商主義與海權意識的宏偉戰略,陳宇心中已經忍不住喝彩。
人才!
這簡直就是大乾的鄭和與德雷克合在了一處!
可陳宇還沒來得及開口,文官隊列中的工部左侍郎劉安已經按捺不住,急忙沖了出來。
滿頭大汗的劉安抬手指著鄭靖遠,扯開嗓子反駁。
「荒謬!陛下,您可千萬不能聽信這種書生誤國的胡話!」
「就算陛下想開海,想建水師去海上搶,可船呢?船從哪兒來?!」
劉安連聲冷笑,自認終於抓住了這套謀劃最致命的破綻。
「我大乾自成祖爺下西洋以後,遠洋寶船的圖紙,還有造船的核心工匠,早就在前朝兵部那場大火里毀的乾乾淨淨!」
「如今的大乾,連沿海巡邏的烏篷小艇都造不利索,憑什麼去跟西洋人的堅船巨艦對抗?!」
「沒有成祖寶船的圖紙,便造不出能扛住風浪的千料大船,貿然出海,那就是送死!」
此言一出,不少原本已經動搖的中立官員,也遲疑著點了點頭。
當年成祖下西洋確是何等壯舉,可後來文官集團為徹底斷絕下西洋的巨額開支,直接放火燒光了劉家港的圖紙卷宗,這是朝野上下都清楚,卻始終沒人挑明的事實。
沒有圖紙,也沒有大船,靠什麼出海?
工部侍郎的話音剛落,禮部右侍郎緊跟著衝出隊列,臉上已經帶起幾分得意。
「劉大人說的沒錯!沒有圖紙不說,咱們連海圖都沒有!」
「成祖之後,遠洋航海圖早已失傳,海上暗礁無數,颶風橫行,沒有航海圖,就算讓萬千兵馬全部下海,最後也只會死在海里!」
「造船要耗費數百萬兩白銀,還得等上三年五載!真等船造好了,中原災民早就死絕了,這根本救不了眼前的急!」
兩道難題接連擺到明面上,整座大殿的氣氛也隨之沉了下來。
文官們互相看了幾眼,臉上接連露出得意冷笑。
任你皇帝再暴虐,任你鄭靖遠再能說會道,沒有圖紙,沒有海圖,更沒有現成戰船,你還能拿什麼去搶?
站在龍椅之前,陳宇緩緩眯起雙眼,眼底已經浮出殺意。
這幫蛀蟲為了攔住開海,當真是什麼手段都敢往外使。
然而聽完這一連串刁難,站在大殿中央的鄭靖遠非但沒有半點慌亂,嘴角反而慢慢揚起,露出毫不遮掩的譏諷。
轉過身後,鄭靖遠冷冷掃了劉安等人一眼。
「諸位大人,可真不愧是飽讀詩書的朝廷棟樑。」
「成祖寶船的圖紙沒了,你們就不會搶一艘西洋人的船回來,拆開以後重新測繪?」
「遠洋海圖丟了,難道東南沿海那些常年通倭走私的漢奸商賈手裡,也一張都找不到?!」
猛然轉身,鄭靖遠面向高台上的陳宇,雙手重重抱拳,洪亮的聲音震的殿內眾人心頭髮緊。
「陛下!」
「誰說去海上搶東西,非要咱們自己辛辛苦苦造船了?!」
「海外有的是現成的堅船利炮!」
「咱們完全可以……空手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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