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侯爺手把手教她抄佛經
「是啊!原本千佛節的佛經,是由侯燁夫人抄的,但夫人現在正在五台山修行,老夫人便想著說,自個兒抄寫也算是盡一盡我鎮國侯府為國為民的誠心。」
康嬤嬤繪聲繪色地說著:「誰知道清禾姑娘一聽,擔心老夫人的身子受不住,又擔心奴婢的腰不好,便自告奮勇的將這個苦差事攬到了自己身上。」
「是啊,真是個好孩子啊。」
瞧著自己的好孫兒,目光一動不動的落在那玉珠帷簾上,老夫人抿唇壓了壓嘴角。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家好孫兒看了一個女子這麼久。
難得,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夫人好像終於看見自己千盼萬盼的重孫兒的一點影子。
這個通房丫頭,她真是沒挑錯。
耳邊是康嬤嬤和祖母的聲音,陸霽寒絲毫沒察覺到自己的目光在帷簾上停留了太久。
玉珠帷簾後,一縷縷灰白的薄煙,裊裊娜娜地升起,蔓延,遮掩住那小丫頭部分的身影和臉頰,眉眼半遮半掩,像極了他記憶中的秦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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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把自家孫兒的反應看在眼裡,琢磨著這大好機會,得推一把。
「對了,清禾這小丫頭認不了多少字,別有什麼錯漏啊,康嬤嬤你趕緊去看看,別抄錯了,到時候查出來了就是大罪名啊。」
老夫人說著,朝康嬤嬤遞了個眼神兒。
康嬤嬤頓時理解了老夫人的意思,一張老臉皺巴巴,為難道:「哎喲老夫人,這不是為難奴婢嗎??奴婢也認不到幾個字兒,說不定還沒清禾姑娘認識的多呢!再加上那佛經,奴婢哪裡看得懂呀?不如…」
康嬤嬤看向一旁的陸霽寒:「讓小侯爺去瞧瞧吧?」
陸霽寒的思緒驟然被拉回來,像是害怕被人踩住尾巴的老虎,神色怪異了一瞬,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行。既是為祖母分憂,孫兒沒有推辭的道理。」
說完,陸霽寒毫不猶豫地放下手中銀筷,起身朝玉珠帷簾那邊走了過去。
他堪堪在玉珠帷簾前站住。
以他的方向看過去,只能看見她端坐著,低著頭,目光落在桌面的宣紙上,只能看見光潔白皙的額頭,和下巴一點白。
越發給她增添了些許神秘感。
她纖細雪白的手執筆,毛筆上,濃墨中夾雜著的鮮紅,格外扎眼。
她動作利落地寫著,衣袖舞動翻飛,看著好認真。
那嚴肅正經的模樣,和陸霽寒這兩天印象中,活潑又愛哭的小丫頭相去甚遠。
和他那三個妾室一點都不一樣。有孝心又懂事,還不變著法地邀寵,陸霽寒不知怎麼,心上軟塌下去一塊兒。
倒是…小瞧了她。
見她還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到來,陸霽寒神色緊繃,故意邁了一步,刻意發出了點腳步聲。
誰知,面前的沈清禾還是沒有反應,就好像全神貫注地在抄寫佛經,一絲絲注意力都沒有溢出來,更注意不到他。
陸霽寒還等著小丫頭自己開口,根本想不到面前的美人兒連頭都沒有抬,甚至連目光都沒有挪動,自顧自和翻了一頁佛經,繼續抄寫。
陸霽寒冷哼一聲,索性手指捏成拳頭,放在自己的嘴邊,掩唇輕咳了兩聲:
「咳咳。」
這時,面前的沈清禾才像是注意到有人來,驟然抬頭,兩人的目光在此交匯。
那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望過來,一點雜質都沒有,像是驚弓之鳥,發現是他時,眼裡的驚慌才盡數褪去。
陸霽寒蹙著的眉頭,緩緩鬆開,身姿挺拔像是,看著她道:「不去給爺送飯,抄起佛經了?」
「奴婢,想幫老夫人分憂。」
沈清禾睫毛輕顫,又濃又密像是漆黑的鴉羽,狀似不知地問:「小侯爺什麼時候來的?」
她早就注意到了陸霽寒的到來。
開玩笑,她費這麼大勁,送個飯兜這麼大一圈不就是為了讓這男人主動朝自己走過來?
她當然從一開始就注意著陸霽寒的到來。
從他來,到他和老夫人的對話,再到剛才陸霽寒那欲蓋彌彰的一整套,沈清禾盡收眼底。
陸霽寒神色如常,雙手負在身後:「爺來陪祖母用膳。」
那姿態,孤傲又冷漠。
沈清禾看破不說破,無視他的冷傲,朝他歪頭一笑:「那小侯爺幫奴婢看看吧?奴婢怕自己馬虎大意抄錯,連累了侯府。」
陸霽寒本不想輕易答應,一抬眸撞上她那如花笑靨,和他見過的所有女子笑得都不一樣。
不是最美的,卻是第一個俏皮、撒嬌的笑。
見過太多諂媚、嫵媚的笑,秦氏大方端莊的淺笑,頭一回看見這樣明媚不含雜質的笑。
陸霽寒喉結上下滾動「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走上去。
他的視線落在沈清禾的身上,她這會兒握著筆的姿勢很端正,肩背挺得筆直,連脖頸都繃著一道流暢的線條,像是個等待老師檢查的學生。
他看了幾息,緩步走到她身後。
他的影子籠罩下來,高大寬廣的生硬,輕而易舉地把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上一次靠這麼近還是那天晚上,陸霽寒身上的龍涎香鑽過來,沈清禾的筆尖微微頓了一下,有點心跳加速:
「小侯爺…」
陸霽寒沒應聲,伸手抽走了她面前那張抄好的經文。
上頭是《地藏經》里的一段,字跡娟秀卻不顯柔弱,筆鋒轉折處很有力道。
陸霽寒難得驚訝地挑了挑單邊眉,「你的字跡…」
沈清禾知道他要問什麼,輕聲回答:「回小侯爺,奴婢寫字是老夫人教的,久而久之,字跡便很像了。」
見沈清禾如此謙遜,在這樣的場合也很得體,陸霽寒的視線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看著她細膩白皙的脖頸,修長筆直,像是水上站著的丹頂鶴,清冷得很。
和她平時明媚的模樣不像,可…很勾人。
沈清禾察覺到他的灼熱視線,偏頭什麼都不懂地看著他:「小侯爺,奴婢寫的,可有錯漏?」
陸霽寒站在她身後,兩人隔得很近,她偏頭望過來,更近了。
他從未和一個女子如此靠近,就算從前和殊兒也是發乎情、止於禮。
女子身上的幽香飄過來,陸霽寒喉嚨有些發乾。
見玉珠帷簾後沒了聲響,老夫人適時地打了個哈欠:「乏了乏了,你們年輕人在這兒待著吧,我去歇一歇。」
由著康嬤嬤扶起來往裡間走,走了一半又回頭,「清禾,抄累了就隨霽寒回去休息,過兩日來抄也是一樣的。」
很快,在老夫人的授意下,堂中只剩下了陸霽寒和沈清禾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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