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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兩個被退回的孩子

  「方回生。」

  接生人的手還按在出生證明上。

  最後一個字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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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欄從中間裂開,紙面分成兩行。

  第一行:方嵐。

  第二行:方回生。

  兩行字的筆跡相同。

  第一行的末筆連向門外的方嵐。

  第二行的末筆穿過女人的身體,落到她腹中。

  孩子的哭聲停了一下。

  接生人跪在紙旁。

  「別碰。」

  方嵐問:「碰了會怎樣?」

  「名字寫完,窄門啟動回生流程。」

  「然後?」

  「門裡的孩子獲得出生資格。」

  「我呢?」

  接生人抬頭看她。

  「你會被判定為借用出生記錄的人。」

  周謹言問:「借用以後呢?」

  「歸還記錄。」

  「歸還給誰?」

  接生人沒有回答。

  方嵐看著兩行姓名。

  一行連著自己。

  一行連著母親腹中的孩子。

  她沒有去搶斷筆。

  「你當年接生的,到底是兩個孩子,還是一個孩子的兩份身份?」

  接生人的手停在紙邊。

  門外的母親抱緊無臉嬰兒。

  她腹中的哭聲又傳來。

  這回從她身後傳出。

  方嵐轉過身。

  窄門深處多了一張產床。

  床上躺著一個成年女人。

  她的臉和方嵐相同,頭髮散在枕邊,手腕纏著一截剛斷開的紅線。

  她一動不動。

  只有手指在紙面上寫字。

  方回生。

  一個字還沒寫完。

  門內小女孩抱著嬰兒退到出生證明旁邊。

  「是她。」

  方嵐問:「誰?」

  「媽媽真正退回去的第二個孩子。」


  門外的母親抬起臉。

  「別聽她說。」

  「她說的是真的嗎?」

  母親沒有回答。

  小女孩看著方嵐。

  「門外這個,只是沒有完成的生母身份。」

  「那我呢?」

  「你不是替代品。」

  她低頭看了看方嵐的手。

  「你是系統拼出來的已經長大的人。」

  周謹言沒忍住:「人還能拼?」

  「你不也被拼成見證人了嗎?」

  周謹言閉了嘴。

  方嵐回頭看接生人。

  「說清楚。」

  接生人看著產床上的女人。

  「母親當年只生下一個孩子。」

  「那兩個孩子怎麼來的?」

  「窄門拆開了出生記錄。」

  他指著第一行。

  「這一段記錄寫的是,已經出生的女兒。」

  又指向第二行。

  「這一段寫的是,尚未出生的女兒。」

  「同一個孩子?」

  「同一個身體的兩份記錄。」

  「那誰在門外?」

  「你。」

  「誰在門裡?」

  接生人沒有再說。

  床上的女人抬起手,指腹落在「方」字上。

  方嵐拿起斷筆。

  「周謹言,把事實記下來。」

  周謹言沒有接筆。

  「記什麼?」

  「窄門內存在第二名待出生者。」

  「這會把她寫進記錄。」

  「她已經在記錄里。」

  「我寫了以後,先被寫進去的也許是我。」

  方嵐看向他的工牌。

  上面有兩個方嵐。

  兩個名字擠在同一行,已經分不清前後。

  「你不寫,系統也會把你留在這裡。」

  「你說得很輕鬆。」

  「我沒有說輕鬆。」

  周謹言盯著工牌。


  他想保住自己的名字。

  可工牌背面的紅線已經扎進皮膚。他不寫,方嵐的身份會繼續替他占位置。寫下去,他就會成為這份記錄的見證人。

  他接過斷筆。

  「我只寫一句。」

  「夠了。」

  周謹言落筆。

  窄門內存在第二名待出生者。

  最後一個字寫完,工牌上的兩個方嵐合到一起。

  周謹言抬起頭。

  他的左臉先變了。

  眉眼、鼻樑、下巴,全都換成方嵐的樣子。

  「方嵐。」

  阿夏喊他。

  他沒有應。

  控制台刷新。

  見證人已與記錄主體合併。

  新身份:方嵐見證人。

  永久留置地點:窄門內。

  周謹言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指還是他的。

  臉已經不是。

  「這不算記錄。」

  方嵐說:「你剛才說只寫一句。」

  「我說的是一句,不是把臉也交出去。」

  「系統沒有收你的臉。」

  「那它收了什麼?」

  「它收了你能證明自己不是我的部分。」

  周謹言把工牌扯下來。

  紅線勒緊。

  他沒停手。

  工牌從衣服上撕下時,背面連著一張舊紙。

  紙被扯出一半,落在地上。

  方嵐彎腰撿起。

  值班記錄。

  日期是二十年前。

  關門人:周謹言。

  協助人:秦守業。

  周謹言的臉還保持著方嵐的樣子。

  他看見那行字,伸手去拿。

  方嵐先把紙收走。

  「原來不是老秦關的門。」

  老秦站在門邊,沒有說話。

  周謹言說:「把記錄給我。」

  「你先說。」

  「沒什麼好說的。」


  「那你急什麼?」

  老秦低頭看那張紙。

  「我當年只替他按住了門。」

  方嵐看向他。

  「你看見什麼?」

  「一個嬰兒。」

  「誰抱出來的?」

  老秦看向周謹言。

  「他。」

  周謹言站在原地。

  「我不是把孩子送出去。」

  「你把它抱到哪裡?」

  「門縫外。」

  「然後呢?」

  老秦說:「他把孩子重新放回門裡。」

  方嵐的手指壓住值班記錄。

  「為什麼?」

  周謹言回答:「窄門要把兩個身份一起送進現實。」

  「你阻止了?」

  「我只是不讓兩個身份同時成立。」

  「所以你把孩子放回去,再讓老秦關門。」

  老秦說:「他叫我按住門。」

  「你沒問孩子是誰?」

  「沒看清臉。」

  「看見什麼了?」

  老秦的手停在工牌旁。

  「襁褓上有一個字。」

  「什麼字?」

  「回。」

  門外母親抱著嬰兒往後退。

  「別讓她寫完。」

  方嵐回頭。

  母親腹中的哭聲已經輕了。

  產床上的女人卻坐了起來。

  她的頭髮垂到肩前,手指繼續寫著。

  方回生。

  「你不是在保護孩子。」方嵐說。

  母親看著她。

  「你只要阻止名字完成,第二個孩子就不會出生。」

  「對。」

  「可你腹中的哭聲變輕了,床上的人卻在變清楚。」

  母親抱緊嬰兒。

  方嵐繼續說:「你要阻止的不是她出生。」

  母親的手收緊。

  「你想阻止她取回身體。」

  接生人低下頭。


  門內小女孩看著母親。

  「她當年也是這樣。」

  母親說:「你閉嘴。」

  「她把一個孩子的身體拆成兩份,一份留在現實,一份留在窄門。」

  「不是我拆的。」

  「可你沒有把她帶出去。」

  方嵐看向產床。

  那女人的手指已經寫到「生」字。

  她的腕上還纏著紅線。

  紅線的一頭連著方嵐。

  另一頭連著她。

  方嵐忽然明白了。

  要寫完名字的人,不是接生人,也不是母親。

  是那個一直沒有臉的自己。

  她拿起斷筆,在出生證明上劃下一道。

  沒有碰姓名欄。

  她寫:

  我看見兩個孩子擁有同一段出生記錄。

  紙面沒有拒絕。

  控制台停了兩秒。

  新提示出現。

  原始母親、接生人、關門人身份衝突。

  請選擇真正的生存者。

  周謹言抬頭。

  「它開始讓你替它選了。」

  方嵐看著三個身份。

  母親抱著孩子。

  接生人跪在紙旁。

  老秦站在門邊。

  每個人都在等她指向別人。

  她把斷筆遞給老秦。

  「寫你看見的最後一幕。」

  老秦接過筆。

  「寫錯了呢?」

  「系統會告訴你。」

  「它現在挺忙。」

  老秦在出生證明空白處落筆。

  我關門之前,門裡還有一個孩子;門外已經站著另一個方嵐。

  最後一個字落下。

  控制台所有欄位同時停住。

  產床上的女人睜開眼睛。

  她看向方嵐。

  第一次開口時,用的是方嵐的聲音。

  「你終於承認我不是你的影子了。」

  方嵐沒有回答。


  她看著那張臉。

  那是她的臉。

  可對方沒有搶走,也沒有要求她叫媽媽。

  只是在等她把這句話留下。

  門外母親伸出手。

  「嵐嵐,幫我。」

  「幫你什麼?」

  「阻止她。」

  「你怕她出來?」

  「她出來,兩個身份都會失控。」

  「你怕的是她拿回身體。」

  母親抱著無臉嬰兒,退到門外。

  「你也是她的一部分。」

  「我不是你的女兒嗎?」

  母親的手停下。

  方嵐沒有追問。

  控制台更新。

  雙生身份確認。

  現實存活者:一名。

  窄門存活者:一名。

  產床上的女人坐直。

  她手腕上的紅線全數斷開。

  方嵐身後的黑暗裡,傳來嬰兒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回過頭。

  出生證明上,母親姓名欄正在自動填字。

  第一個字已經出現。

  方。

  第二個字落下。

  嵐。

  方嵐看著那三個字。

  母親姓名:方嵐。

  產床上的女人抬起臉。

  「現在輪到你生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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