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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方框裡的註銷人

  她讓老秦檢查門框和地面。老秦蹲下,只看灰塵,沒有伸手。

  「有兩組鞋印。」

  一組鞋底寬,花紋清楚,是剛才施工人員留下的。另一組在箱子後方,紋路斷斷續續,前面朝箱子,後面只有幾道擦痕。

  「人站在這裡操作過。」老秦說,「後來退走了。」

  「從哪邊退?」

  「沒有往通道外走的腳印。只有靠近箱子的痕跡。」

  保管員看向封死的窄門。

  「那人從哪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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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別替他找出口。」方嵐說,「把腳印位置拍下來。」

  阿夏調了鏡頭。

  箱蓋上的細裂線又向前延了一格。

  箱內響起三下短敲,停頓,再一聲長敲。

  風衣女人的手從衣袋裡拿出來,按在身側。

  「你認得?」方嵐問。

  女人沒馬上答。

  「二十年前,交接到位用的信號。」

  「信號表示什麼?」

  「材料已經放下。」

  「只有這個意思?」

  女人看著箱子。

  「當時我們都這麼理解。」

  方嵐把記錄本遞給她。

  「你把信號來源、使用場合、當晚在場的人寫清楚。你剛才說的是『都這麼理解』,還有人有別的解釋?」

  女人接過筆,寫到「交接人沒有離開」時停了下來。

  阿夏問:「這是信號的另一層意思?」

  「我當年聽見有人在門後複述。」女人寫下去,「說交接人沒有離開。」

  「你以前沒提過。」

  「我不確定。」

  「你是不確定說話的人,還是不確定這句話?」

  女人握著筆,半天沒寫。

  「是我父親的聲音。」

  記錄本上停了一滴墨。

  老秦抬頭看她。

  「你父親那時候還在劇場?」

  「沒有。他在聯排之前就去世了。」

  保管員翻了一頁紙,沒接話。女人把日期補上,簽了名。

  方嵐沒有問她是不是聽錯了。


  「把錄音也交出來。」

  女人點頭:「我回去找。」

  「不是回去找。現在說清楚,錄音在哪裡。」

  「存儲卡在家裡。」

  方嵐讓保管員登記。

  女人低頭看著紙。她先前把這句話壓了二十年,現在每多寫一個字,都要多交出一件東西。方嵐沒替她省,也沒催她。

  技術負責人把屏幕轉過來。

  「名單里那個註銷人有結果了。」

  人員編號沒有照片,姓名欄只有三個字:周聞聲。

  「項目組成員?」阿夏問。

  「不是。正式檔案里沒有這個人。能查到的記錄只有三條。」

  他逐項打開。

  領過第三把機械鑰匙。

  參與最後一次聯排,身份為臨時燈光助理。

  聯排結束後,項目組申請註銷身份。

  理由:人員從未存在。

  阿夏看著最後一行。

  「人去領了鑰匙,幹了活,最後說他從來沒來過。」

  「系統里是這個意思。」技術負責人說。

  「那申請人是誰?」

  「原件還沒找到。數字記錄沒有簽名。」

  方嵐問:「周聞聲有工資記錄嗎?」

  「沒有。」

  「出入登記?」

  「沒有。」

  「工傷、勞務、臨時進場單?」

  「都沒有。」

  「只留下鑰匙和這三行字?」

  技術負責人點頭。

  施工負責人挪開了視線。方嵐注意到他一直盯著箱蓋上的方框。他認識那套標記,卻不認識箱子裡的東西。現在他想脫身,已經晚了。

  創始人的電話打進來。

  方嵐接通,開了免提。

  「不要開箱。」他說,「那個註銷人只是項目組保護資料流轉用的虛擬身份。箱子不屬於劇場,你們沒有權限拆。」

  方嵐問:「虛擬身份領過實體鑰匙?」

  電話那邊沒有回答。

  「資產編號在舊門框上,臨時電源還在供電。你說是虛擬的,具體是哪一項虛擬?」

  「那是當年的管理辦法。」


  「那線路也是管理辦法?」

  「方嵐,停止開啟箱體。」

  方嵐看著封條袋裡的登記單。

  「既然沒有這個人,為什麼要替他註銷?」

  創始人說:「箱子裡放的不是資料,是退回來的東西。」

  方嵐等了一下。

  「什麼東西?」

  通話斷了。

  技術負責人馬上檢查臨時帳號的訪問記錄。

  「有人正在讀取舊通道門禁資料。帳號還是昨晚那個臨時帳號。」

  「登錄位置?」

  「劇場內部,不是項目組辦公室。」

  保管員點了一遍現場的人數。

  阿夏、老秦、風衣女人、施工負責人、維修工,還有自己和方嵐。所有人的手機都在桌上,技術負責人也把工作機放在鏡頭內。

  「誰帶了沒登記的設備?」保管員問。

  沒人回答。

  阿夏沿著線纜重新拍攝牆縫。畫面里,箱體後方出現一粒紅光。

  老秦拿出反光板,沒靠近,換了角度。

  「針孔攝像頭。」

  鏡頭朝著通道入口。

  方嵐看著箱子。

  它不是在求救。敲擊發生時,帳號正在讀門禁資料;箱子從進門起就在對著入口。有人等的不是拆箱的人,是被標記的收件人。

  施工負責人把切割工具拿起來。

  「這件事由施工方承擔。我們拆,風險算我們的。」

  方嵐遞給他記錄本。

  「寫清楚,未經授權切斷臨時電源並拆除箱體,責任由施工方承擔。」

  他的手停在工具柄上。

  「我只是說承擔責任。」

  「那就寫。」

  施工負責人放下工具。

  「現在情況特殊,應該先處理危險源。」

  「剛才你要切電,現在又要拆箱。你知道箱子裡有觸發裝置?」

  他沒回答。

  「你知道箱子為什麼送回來嗎?」

  「我不知道。」

  方嵐讓保管員記錄原話。

  施工負責人看著那行字,沒再碰工具。

  技術負責人調出電路圖。


  「可以從箱外斷開,不用剪線。」

  「記錄操作人、斷電時間和前後讀數。」

  技術負責人確認後拔下接頭。

  側光燈滅了。

  箱內沒有聲音。

  幾秒後,箱蓋上的裂線向左延伸,完整方框缺了一個角,缺口朝向通道入口。

  風衣女人看著那個缺口。

  「這不是結束信號。」

  「是什麼?」

  「讓收件人進門。」

  通道深處傳來鎖芯轉動聲。

  保管員馬上看封條。窄門外的封條沒有破,牆板也沒有移動。

  第三把鑰匙還在證物袋裡。

  門後有人在用鑰匙開鎖。

  「所有人後退。」方嵐說。

  她站在攝像機能拍到的位置,沒有擋住門口。

  「門裡的人,報姓名。」

  沒有回答。

  門縫下滑出一張紙片。

  老秦沒動。方嵐讓阿夏先拍門縫、紙片和封條,再戴手套把紙片夾進袋裡。

  正面只有一行字:

  收件人已經確認,註銷人可以歸還。

  背面印著完整方框。

  方框裡寫著方嵐的姓名。

  落款時間,是二十年前最後一次聯排當晚。

  阿夏看了她一眼。

  方嵐沒碰紙片。

  箱子裡傳出第四次敲擊。

  門後接著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方小姐,第三把鑰匙該還回來了。」

  那聲音和方嵐一模一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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