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劉氏,你好狠的心

  「砰!」

  一聲悶響,被麻繩捆著的年輕媳婦摔倒在地,順勢給蘇琴蓉磕了個頭。

  女人臉頰紅腫,嘴角有血,顯然是才挨了打。

  「說。」

  蘇琴蓉雙眸通紅,藏著蓋不住的憤怒和委屈,大聲道:「你是漓姐兒的乳娘,自小看到大,片刻不離。如今,你給我當著太太以及諸位夫人的面,說清楚,究竟是誰給漓姐兒下了毒!」

  乳娘眼皮耷拉著,也不敢抬起來,聲音低低弱弱。

  

  莫說遠處的,即便是江蘭,都沒聽見幾個字。

  「大聲點!」蘇琴蓉冷喝。

  乳娘一哆嗦。

  啞著嗓子,顫顫巍巍拔高了聲調:「奴、奴才並未親眼所見下毒,但…但是……曾親眼看見,有人餵漓姐兒吃外頭的東西。估摸著,是把毒摻在了裡面,給、給漓姐兒吃了……」

  「是誰?!」盧氏激動質問。

  乳娘哆哆嗦嗦,細長的頸子一點點抬起來,小心翼翼在人群中搜尋。

  盧氏一眼看出來,「下毒之人就在這裡?」

  「是……」乳娘聲若蚊蠅。

  盧氏急得不行,「是誰?你快說!」

  乳娘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但江蘭敏銳發現,她的眼神,明顯落在了某處,沒有再移動。

  她循著視線望過去。

  心下一震!

  劉氏?

  她是漓姐兒的親外祖母,怎麼會?

  可仔細看。

  劉氏的臉色明顯不正常,和在乳娘被扔出來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當時她為著蘇琴蓉被污衊私通的事兒,上躥下跳,仿若生怕眾人不知曉有她這個人。

  眼下,卻是一聲不吭,頭也低垂著。

  好似恨不得直接在原地消失。

  前後差距太大了。

  不過,她為何要對親外孫女下毒?

  莫不是重男輕女到了極點,所以對孫女、外孫女都不喜,厭惡到了恨不得讓她們去死的地步?

  江蘭想不通。

  蘇琴蓉也不明白那乳娘還在猶豫什麼,索性直接道:「你既如此袒護那狠毒之人,再留你在漓姐兒身邊伺候,還不知有有麼危險。來人,把乳娘的東西收了,送她出府。」

  「不!」


  乳娘猛然驚醒一般,急忙抓住蘇琴蓉的裙擺,「三奶奶,我是大奶奶的陪房,若被趕出侯府,根本無處可去,我會死的!」

  「蠢奴才!都到了這步田地,還不肯說麼?」盧氏恨鐵不成鋼。

  乳娘攥著裙擺的手顫了下,緩緩鬆開。

  她咬緊下唇,回看趙婉君。

  對方歷經一樁又一樁事,被一個又一個人欺騙,早已力竭。

  若不是事情涉及女兒,她早就退下了。

  而今不過強撐著一口氣,被兩個丫鬟攙扶著,才勉強站立。

  但在乳娘投向視線來的那一瞬,她頓覺體內湧出一股力氣,奮力一甩,掙開兩個丫鬟。

  踉蹌著,奔向乳娘。

  「是誰?金姐姐,你告訴我。」

  趙婉君幾乎半跪著,淚眼婆娑,「你是我的陪房,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金姐姐,求你告訴我。」

  見她哭了,金乳娘亦淚如雨下。

  「小姐。」

  她忍不住喚起從前的稱呼,哽咽著:「我怕您傷心。」

  趙婉君還沒反應過來。

  但圍觀的婦人們,聞言,心裡已有了猜想。

  怕趙婉君傷心。

  只能說明,下毒之人是她極其親近之人。

  除了身邊的心腹,便只能是骨肉至親。

  再結合長公主控訴劉氏虐待親生孫女一事。

  下毒的是誰,昭然若揭!

  盧氏也想到了這種可能,但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疾言厲色繼續逼問乳娘:「你不要含糊其辭,說清楚!下毒害我孫女的究竟是誰?」

  「你說啊!金姐姐,你說。」趙婉君著急地搖晃她肩膀。

  乳娘有些崩潰,再也抵抗不住。

  她低下頭,快速吐出幾個字:

  「是太太。」

  太太?

  趙婉君本能地看向婆母,瞪大的雙眼,滿是驚懼。

  是婆母?

  是她?!

  可婆母不見分毫心虛,反而怒氣沖沖,憤怒的眼瞪向某處。

  趙婉君大腦亂成了一團漿糊。

  忽然。

  耳邊響起婆母炸雷般的質問:「劉氏,你好狠的心!」


  劉氏?

  趙婉君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劉氏是她的母親。

  母親?

  她猛地一震!

  緊接著,不可控制地全身顫抖。

  金姐姐是她從娘家帶來的,稱呼她為小姐。

  而她口中的太太。

  不就是母親麼?

  「不!」

  她尖叫,一把推開金乳娘,「不可能!我娘不可能!」

  「是你!」

  趙婉君突然指向蘇琴蓉,但片刻,又瘋狂搖頭,「不對、不對……」

  猛然轉頭指向丁萃,「是你!是你串通金乳娘,是你給我的漓姐兒下毒,又讓她來指認我娘!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丁萃吊著嗓子大呼:「母親,我冤枉啊!」

  「你住口!」

  盧氏喝止住她。

  跟丁萃的帳,等會兒還要接著算。

  當下,處理下毒之人最緊要。

  她銳利雙眸掃向金乳娘,「你一五一十說清楚,都看到了什麼,又如何確定是你娘家太太下的毒?」

  「等等。」

  劉氏開口了,梗著脖子,不悅道:「僅憑一個奴才的片面之言,就給我定下罪名,罵我狠心……這也就罷了。如今你又引導那奴才繼續污衊於我,親家,你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說完,又罵金乳娘,「忘本的狗奴才!忘了是誰給你一口吃的,誰給你全家一條活路?才到侯府幾年,就反咬舊主,白眼狼!」

  盧氏拉下臉來。

  涉及孫女漓姐兒的安危,她再也不想顧及親家的情誼,冷聲道:「這奴才出自你們公府,又是漓姐兒的乳娘,我能如何引導?反倒是你,她尚未說出確鑿的證據,你心虛什麼?」

  「事情出在你們侯府,侯夫人,你不要為了維護所謂的顏面,就唆使狗奴才把罪責推給我!」劉氏毫不相讓。

  在這場宴會前,二人還是親家。

  甚至在一開始,盧氏還處處顧忌劉氏的體面。

  但眼下,二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饒誰。

  劍拔弩張。

  卻也分不出個高低對錯。

  江蘭看得心焦。

  索性悄悄地湊到蘇琴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蘇琴蓉眉毛一昂,認可點頭。


  當即高聲道:「江嬤嬤和白名醫已經找到了所下之毒,也知曉漓姐兒今日腹中吃食。想要驗證金乳娘所說是真是假,只需問她所見之毒是何樣貌,又摻在什麼吃食里,兩廂一對照,不就真相大白了?」

  盧氏聞言立刻附和:「沒錯。」

  「金乳娘,你只管如實說。」

  金乳娘才被劉氏罵了「狗奴才」,心裡正恨。

  加之趙婉君死活不信。

  她自證心切,也顧不上其他,當即一五一十說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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