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催吐
一瞬間，趙婉君的眼神變了。
連女兒都顧不上，猛地站起來。
陰涔涔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蘇琴蓉，突然，直接沖了過去！
步伐又快又猛。
「攔住她！」嘉陽長公主最先反應過來，厲聲下令。
公主府訓練有素的嬤嬤們立刻上前。
三五下功夫，將人按住。
趙婉君瘋狂掙扎，全然不顧儀態體統，瘋了般大喊大叫：「蘇琴蓉！你為什麼要害我的漓姐兒？為什麼？！」
「你害我被婆母訓斥，又丟了管家的權力，把我欺辱得宛若喪家之犬！全府上下——乃至整個京城都來看我的笑話，你還不滿意嗎？」
「為什麼還要對我的漓姐兒下手！她是我唯一的孩子，是我的唯一的指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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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婉君喊得撕心裂肺，幾乎嘔血。
蘇琴蓉卻聽得雲裡霧裡。
什麼婆母訓斥，什麼奪權。
她壓根不知道。
但有一點，她看出來了。
大嫂信了劉氏的話，認為是她害了漓姐兒。
蘇琴蓉快要冤枉死了，「這些點心都是請外頭的師傅現做的，我連碰都沒碰過，怎麼可能給漓姐兒下毒？再說，我就算下毒，也不知道她會吃哪塊點心啊！在場這麼多客人，難不成我在每塊點心裡都下毒不成？」
因為情急，說得雖有些亂，但並不是沒有道理。
方才孩子吃點心時，蘇琴蓉都沒到呢。
而且，席間不乏已經吃過點心、水果的婦人。
都沒事。
「江保母，真的是中毒麼？」盧氏聲音打著顫。
江蘭沒回答，而是問：「小姐吃的什麼點心？」
盧氏連忙回想，「桂花糕。」
「從前小姐吃過桂花糕麼？」江蘭問。
「吃過，但很少吃外頭做的。」盧氏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是不是外頭的原料不新鮮，才讓漓姐兒這般……」
江蘭搖頭。
徹底擊碎了盧氏的幻想。
但下一瞬——
江蘭的話又給了她希望。
「姐兒就是中毒了，但還好毒性不大。勞煩來位嬤嬤，幫我把小姐抬到屋內榻上去，再著人準備濃鹽水和痰盂來，我要給小姐催吐。」
江蘭沉著冷靜，面上不見絲毫慌亂。
盧氏見狀，心定了幾分。
忙不迭應聲，著人安排。
而那邊，趙婉君聽到女兒還有救，掙扎的力度倏然小了不少。
她扭身回望，嘴唇顫抖，「漓姐兒還有救嗎？真的還能活嗎？」
「你別添亂，就還有救。」
江蘭丟下一句話，帶著人去了屋內。
趙婉君瞬間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沒了婆子們的轄制，輕飄飄癱坐在地。
其他人已經全部跟著江蘭去了室內。
即便近不得旁，但遠遠的，看她利索地給小姐解衣、灌水，原本徹底失去神志的小姐，逐漸能自主嘔吐，身體也不再抽搐。
慌亂的眾人都漸漸安定下來。
「還好有江保母，不然真是懸了。」
「沒想到這保母還通藥理，怪道外界傳得那麼神。」
「不是說是個普通的鄉下婆子麼？哪裡學來的這些本事？」
「你管呢，好使就行了唄。」
眾人在後閒談。
江蘭卻不敢鬆懈絲毫。
因為漓姐兒的神色並沒有絲毫好轉。
半甦醒過來的她，雙手死死捂住腹部，疼得不斷呻吟。
臉色蒼白如紙，眉心擰成了個疙瘩，額角不斷沁出豆大的汗珠。
土法催吐不管用。
江蘭擰緊眉。
索性打開旁人不可見的系統面板，在商城搜索吐根酊。
明知道這是個母嬰商城，但也不得不嘗試。
死馬當活馬醫。
萬一——
還真有！
江蘭眼前一亮！
吐根糖漿被分類於嬰幼兒急救用品一欄，兌換所需積分為120
當真不便宜！
但為了救人，顧不上了。
哪怕這次會花光她所有的積分。
哪怕漓姐兒是趙婉君的孩子。
江蘭還是毅然決然選擇了兌換。
「你們先看著小姐，我出去調配催吐藥品。」說完，她急匆匆起身，擠出人群小跑出門。
外圍圍觀的人一愣。
「不是要救孩子麼？怎麼跑了？」
劉氏冷笑：「她一個鄉下婆娘，能有什麼本事，方才不過是虛張聲勢誆人。」
「什麼？什麼誆人？」
趙婉君才進門，就聽到母親這句話，急忙上前追問。
劉氏看到女兒衣衫不整、邋裡邋遢的樣子就心煩，別過臉去，沒好氣道：「自然是你被那鄉下婆子給誆騙了！她壓根不會救人，眼瞅著漓姐兒救不回來，就找藉口跑了！」
趙婉君頓覺晴天霹靂。
才撿起來的生存意志，頃刻間煙消雲散！
腿發軟，眼前發黑。
一個踉蹌。
直直朝前栽倒。
「哎——！」
有婦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但趙婉君徹底暈死過去，哪是她一個人能扶住的。
連忙高聲吆喝：「快來管管你家大奶奶，生生被氣暈過去了！」
盧氏還在那邊操心孫女兒，按照江蘭所說的，盯著下人不斷給孫女灌鹽水、拍背催吐，冷不丁的，又聽到大兒媳暈厥的消息。
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還是蘇琴蓉主動帶人過來，指揮著將人抬到東次間榻上去。
「蘇三奶奶，那江保母——」
有人好奇地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悄聲道：「不是說要給小姐催吐麼？她怎麼跑出去了？當真是管不了，找藉口跑了？」
「虧我還以為她真有幾分本事，如今看來，這不是瞎逞能，白白耽誤了小姐嗎？」
「真叫個喪良心！」
蘇琴蓉聽著就來氣，臉色一沉，「誰在胡說八道？」
講話的婦人尷尬地抿抿唇，垂下眼帘，沒再吭聲。
其他婦人，或是垂首，或是扭開臉，紛紛避開蘇琴蓉的視線。
氣得她胸腔似有一團火，忍無可忍，乾脆站在原地大聲澄清：「江保母是出去調配催吐的藥了！壓根不是跑路！她若做不了，自會直說，根本不會前腳答應，後腳偷溜！」
「呵！這種說話，也就騙騙外人。」劉氏垂眸，看著袖口上的精緻繡花，不咸不淡輕哼嗤笑。
蘇琴蓉看見她來氣。
謀害親孫女、污衊自己下毒、散播江保母的謠言……
樁樁件件都是她。
怒火直衝天靈蓋，根本顧不上對方是什麼二品誥命夫人，直接伸手指著她鼻子，大罵：「你有完沒完？那裡躺著的，可是你的親外孫女！你不去關心幫忙也就罷了，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挑撥是非！」
「親孫女的生死尚且不放在眼裡，何況外孫女。」
嘉陽長公主出現，雙眼含著譏諷的寒光，一字一句：「如此冷血冷情之人，根本不配存活於世。」
劉氏悠然神情驀然一僵，天靈蓋發麻。
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她進宮是要向皇帝進言……
「催吐藥來了！」
江蘭拎著大茶壺出現，「煩請大家讓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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