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開庫房檢查
「太太把管家權給奶奶，是信任不假，但也是心存試探、考察之意。」
趙二媳婦看出蘇琴蓉對盧氏的恐懼，愈發膽大。
不僅挺直了腰杆，言辭也愈發囂張。
「我不過一時嘴誤，又未真的將侯府如何。奶奶為此捅到太太跟前，叫太太煩心，我是會受罰，但奶奶也未必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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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再傳出去，外人更得笑話奶奶的出身，說奶奶畢竟只是商賈女，所以連個家都管不好！」
蘇琴蓉怕盧氏，因為對方是她的婆母、是長輩。
而趙二媳婦，又算個什麼東西？
「你放肆！」
蘇琴蓉連懷裡的兒子都顧不上了，怒斥：「我管家能力如何、娘家做什麼營生，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江蘭很有眼色，立刻接過小少爺。
「我先送小少爺回廂房。」說完，她上前壓低聲音，用只有蘇琴蓉和金珠二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奶奶只管放開懷隨便罵，之後設法去庫房查驗就是。接下來，我自會幫奶奶立威。」
說完，抱著小少爺快速出了正房。
「困困。」
「江嬤嬤，我困困，想睡覺。」
小少爺哼唧兩聲，眼皮上下打架。
江蘭不禁笑了。
「小少爺可真懂事，放心，我這就送你回屋睡覺。你乖乖睡，我好去幫你娘。」
曜哥兒似乎真的聽懂了，「唔」了一聲，便安心地閉上了眼。
真聰明。
江蘭贊了聲。
回屋交給寶珠。
臨出門，又特地叮囑：「王保母是新來的，等會兒她當差，屋內多留個人幫襯。」
寶珠和珍珠曾是蘇琴蓉身邊的大丫鬟，當即明白了江蘭的言外之意。
「嬤嬤放心，我們會注意的。」
江蘭這才放心離開。
而正房，蘇琴蓉從江蘭的話中增添了信心，有了底氣。
「剛才我給你面子，是看在你主子、我嫂子的份上。但你卻囂張得過了頭，忘了上尊下卑，忘了這是侯府，而非你們趙家！」
趙二媳婦不以為然，兩手交疊垂落，頭微微後仰，頗有股目下無塵的意思。
她悠悠道：「奶奶也要清楚，這是侯府，不是蘇家。」
「呵呵。」
蘇琴蓉冷笑，「既然你清楚這是侯府，便要知曉，如今是我管家。我要給當值的奴才們賞賜，即便是動公中的錢，也輪不到你一個奴才阻攔！」
「奶奶這話又錯了。」
趙二媳婦道：「不管是太太還是大奶奶，都立求節儉持家。如今侯府庫房並沒有那麼多的綠豆，奶奶貿然要賞當值的下人每人一碗綠豆湯，看似心善做了好事，卻不知從採買，到人力挑選、熬煮，包括所費的柴火等等，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這跟太太、大奶奶定下的規矩相悖，所以，奴才就算冒著被申斥的風險，也得攔著奶奶。」
她扯起一側唇角，「我這是幫奶奶呢，省得奶奶日後落埋怨。」
「庫中當真沒有綠豆，只能從外買？」蘇琴蓉目光懷疑。
趙二媳婦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
「若是有，你待如何？」蘇琴蓉追問。
趙二媳婦遲疑了下。
她出門前特地檢查過庫房，綠豆雖有，但不多。
而且，這為數不多的半袋子，也叫她設法藏起來了。
那地界，蘇琴蓉無論如何都查不到。
想到這兒，她眉毛一挑，愈發自信：「若是叫奶奶發現一粒，我隨便奶奶處置！」
「好！」
蘇琴蓉等得就是這句話。
她約莫猜到江蘭究竟想做什麼，雖然不知道對方要如何做，但她選擇相信。
江蘭從沒叫她失望過。
「我現在就去庫房檢查。」
說著，視線落在趙二媳婦身上，鼻腔溢出一聲輕哼，「你也跟著一起去！」
趙二媳婦無所畏懼，「這是自然。」
蘇琴蓉叫上金珠、銀珠，率先出了門。
趙二媳婦緊隨其後。
有剛來院內想回話的其他管事媳婦見了，一打聽，頓時來了興趣，紛紛跟上。
「三奶奶當家也有兩天了，到底有沒有真本事，就看這回了。」
「切！她一個商賈女，能有什麼本事？這回啊，多半是被趙二媳婦給坑了，上趕著去丟人。」
「哈哈哈快來，有好戲看了！」
「往常都是三爺頂在前頭，可巧這些日子他都不在，三奶奶又要露怯了。」
「快快快，再去多喊幾個人來，馬上就能看三房的笑話了，嘻嘻嘻。」
「還是趙二媳婦心眼多，鬧這麼一回，讓三奶奶丟了臉，就算太太不說什麼，她也不好意思再當這個家了。」
去到庫房的路上，跟隨的丫鬟、婆子越來越多。
窸窸窣窣的議論，夾雜著譏笑。
原本勝券在握的蘇琴蓉，一時怒，一時又心虛。
逐漸汗濕了手心。
心裡暗暗打鼓。
江蘭究竟想做什麼？這樣，真的能幫她立威麼？
這麼多人，肯定要傳到太太耳朵里去。
萬一搞砸了……
蘇琴蓉越想越緊張。
因為連日忙碌，她臉上未施粉黛，眼下掛著淡淡的烏青，而今更是整張臉浮現出憂色，顯出幾分憔悴。
趙二媳婦就在後側，將蘇琴蓉的神色變化看得清清楚楚。
唇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虧她還以為蘇琴蓉有把握，沒想到只是蠢人過分自負。
想來，管家權很快就能回到大奶奶手裡了。
想到這兒，趙二媳婦不禁加快步伐。
已經迫不及待看好戲了。
蘇琴蓉卻想慢了又慢。
然而，從半閒居到庫房的路就那麼遠，縱然再放慢腳步，也有到的那一刻。
庫房位處侯府東北方向。
一群人浩浩蕩蕩趕到時，看門的兩個婆子正坐著閒侃。
見到蘇琴蓉，連忙起身行禮。
「快過來拿了鑰匙，開庫房！」趙二媳婦迫不及待，直接越過蘇琴蓉下令。
金珠見狀不悅地「咳」了一聲。
婆子下意識看向蘇琴蓉，「三奶奶，這……」
蘇琴蓉抿了抿唇。
沒做聲。
她心裡沒底。
不想下令開門。
趙二媳婦卻等不及了，直接從懷裡取出鑰匙，故意大聲嚷嚷：「是三奶奶要檢查庫房內有沒有綠豆，怎的到了庫房又猶豫起來？既然奶奶不肯下令，婆子也懶得動彈，那我親自把庫房打開，讓大家都瞧瞧，看裡面還有沒有綠豆。」
「主子還沒開口，你倒先叫喚起來了。」
江蘭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雖然隔得遠，但嗓門大，聲音雄厚，字字清晰，穩穩壓住趙二媳婦一頭。
蘇琴蓉面上一喜！
只見江蘭不急不忙穿過人群，走上前，「趙二媳婦，你可真是好規矩——主子還沒發話呢，你就不管不顧地狂吠起來。這規矩，是趙家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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