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管家對牌
「嬤嬤好！」
「見過嬤嬤，嬤嬤吃過早飯了嗎？」
「江嬤嬤好。」
江蘭提成一等嬤嬤的消息，已經在院子裡傳開了。
她去正房的路上，見到的每個人都笑意盈盈地問好。
身邊的周翠見了，笑著說道：「你升官了，合該擺一桌酒席請客。」
「快別打趣我了，我還得照顧小少爺，哪裡有空請大家出去吃酒。」江蘭擺手。
周翠卻道：「這你就不懂了。」
「根本無需出門，只要給小廚房幾個錢，她們自會幫你張羅好一桌子菜。我再幫你去府外帶一壺酒來，挑在大家都得閒的時候，在你屋裡擺上一桌，便成了。」
「這是府里的規矩，凡是提了等的，都得請客。來吃酒的沒有外人，都是一起當差的，你告訴了她們，她們自會給你準備賀禮。雖不值錢，但都是各自的心意，也有日後求你庇護的意思。」
江蘭明白了。
人情社會，要借著飯桌維繫感情。
她不是家生子，沒有親緣關係結成的天然同盟和人脈，提等請客，是她結識人脈的好機會。
「多謝大姐提醒。」
江蘭很是感激：「酒的事兒，就麻煩您了。就約在今天晚上如何？你可一定要賞光。」
「這是自然！」周翠笑道。
說話間，已經到了正房。
卻聽見裡面笑聲不斷，除了蘇琴蓉的，還有一道爽朗的陌生女聲。
周翠停在門口，小聲提醒：「是丁萃，府里的二奶奶。」
二爺只比陸業藺大一歲，生母為侯爺妾室。所迎娶的妻子丁萃，為侯府老夫人做主，從自己娘家家族挑來的適婚女孩。
丁萃雖出身偏遠，但也是正經官宦人家的小姐，配侯府二爺綽綽有餘。
只是，二人成婚三年，一直沒有子嗣。
「怪事，二奶奶鮮少來咱們院裡，跟奶奶的關係更不過爾爾，今兒怎麼一大早就來了，還有說有笑的。」周翠擰著眉，小聲嘟囔。
江蘭想起陸業藺的提醒，心生警惕。
她低聲問：「二奶奶跟大奶奶關係如何？」
周翠是從蘇家陪嫁過來的，只知曉近兩年的境況。
她道：「二奶奶愛說愛笑，大奶奶端莊自持，兩個人性格不同，來往並不多。其實，」她頓了下，「整個府里，只有老夫人跟二奶奶的關係還算和洽，而侯爺、侯夫人，乃至二爺的生母齊姨娘，待她都淡淡的。」
「許是老夫人在外禮佛許久不回，她實在閒得無聊，才會來找咱們奶奶說話。」周翠猜測。
江蘭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正欲再聽兩句，打帘子的小丫鬟主動跟二人問好，廳內說話的人聽見，蘇琴蓉忙招呼江蘭進去。
「我們正說你呢。」
蘇琴蓉端坐在榻上，笑眼彎彎，唇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揚起，激動道：「江保母，你在京城可出名了！」
江蘭才聽月荷說過，並不意外。
但為了不掃興，還是裝作一副懵然不知的模樣，「這話怎麼講？」
一旁丁萃迫不及待揮舞帕子，笑道：「人人都說你是仙童轉世，會仙法哩！」
和江蘭常見的貴婦不同，丁萃笑起來大開大合，並不用帕子或者手指掩唇，胭脂染的殷紅雙唇揚起弧度，露出潔白整齊的齒，十分外放。
就連穿的衣裳，不僅顏色鮮亮，裁剪更十分大膽，露出大片白皙胸口。
江蘭淺淺地抿了個笑，「奶奶們這話真是抬舉我了。」
「才不抬舉。」蘇琴蓉揚眉，「我早就好奇你怎麼樣樣精通，如今聽到這說法，覺得當真有理有據。若非仙童轉世，怎麼會那麼厲害？」
丁萃打趣：「那三奶奶你更厲害，能雇仙童做事。哥兒也是有福氣的，小小年紀就能得到仙童照拂。」
逗得蘇琴蓉愈發開懷。
說得興起，丁萃提議：「不知哥兒如今在哪兒？自百日宴見過一面，我還怪想他呢。」
身為人母，哪能拒絕喜歡自己孩子的。
蘇琴蓉當即問江蘭，「哥兒醒了沒有？」
江蘭就是從東廂房過來的。
小少爺已經醒了，乳娘正在餵奶。
但想到趙婉君的訓教，她遲疑了下，回道：「昨晚哥兒睡得晚了，我剛出來時，哥兒還沒醒呢。」
「睡著更好，哥兒睡著也是好看的，我去瞅瞅。」丁萃立刻道。
蘇琴蓉不疑有他，點頭應了，就要起身跟著同去。
丁萃見狀忙按住她肩，嘻嘻笑道：「不必麻煩你，我自個兒去看一眼就回來。」
江蘭：「！」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快速思索，雖還沒想出阻攔的合理緣由，但身體，已經率先一步做出反應，下意識地攔住了丁萃。
上一瞬還笑容張揚的丁萃，倏地收起笑。眼睛一眯，冷冷盯上江蘭。
江蘭驀地後背一寒。
腦海，不自覺閃過毒蛇吐信子的模樣。
跟丁萃此刻，簡直一模一樣！
正著急該想什麼說辭，門外忽來了個小丫鬟傳話：「回稟三奶奶，姑奶奶來了。」
緊接著，盧氏身邊的貼身大丫鬟也來了。
她進門，發現二奶奶也在後，神色露出訝異。
但很快便收斂了訝色，規規矩矩給二人行了禮，正色道：「三奶奶，太太有幾句話要叮囑您。」
言下之意，讓丁萃避一避。
江蘭心中一動。
這倒是個好機會。
她主動來到剛進門的陸氏跟前，笑道：「姑奶奶是來看望小侄兒的吧？正巧，二奶奶也要去看小少爺，不若讓奴才帶你們一起？」
單獨去有問題，但如果能叫上旁人，丁萃縱有壞心，也沒有機會下手。
陸氏聽見母親身邊的大丫鬟說話，知道母親應是有要緊事吩咐三嫂。
而且。
她一眼認出了江蘭。
百日宴上給自己解圍的嬤嬤。
不禁心生親切，綻開柔柔的笑，一口答應：「好。」
見狀，丁萃只得跟著去。
眾人走後，屋內倏然安靜下來。
蘇琴蓉莫名有些緊張，捏緊了帕子。
她著實怕婆母。
縱然來的只是婆母身邊的丫鬟，也忍不住打心底里發怵。
「三奶奶，太太讓我把這個給您送來。」
丫鬟從懷裡掏出一對巴掌大的木牌，微微屈膝，雙手呈上，「請奶奶收好。」
蘇琴蓉好奇地望了一眼。
眼睛瞬間瞪大！
靜靜躺在丫鬟手心的那對木牌，赫然是侯府的管家對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