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林昭月的魂沒了
黑風峽。
那把黑傘。
那張帶著邪佞笑意的臉。
那人說:
「想發財的,給他財。」
「想續命的,給他命。」
他說:
「發金石,最是能助人聚財斂福。」
這一年裡。
他先是得了沈家親事。
最妙的是,繼他父親去後,他順利承爵。
再然後沈臨城舊傷復發過世。
沈夫人憂思過甚,不久也重病離世。
沈茗雪舅父,林昭月的父親堅持把沈家所有財物作為嫁妝帶入侯府。
他的侯府將得到一筆巨額的嫁妝。
程雲謙感覺每日都在夢中笑醒。
連在聚寶閣賭彩都十賭九勝。
他堅信正是發金石帶給他的運氣。
因為他試過。
輸的那麼一次、兩次都是因為沒有將發金石帶在身上。
他極度渴望能再見到那位贈石的奇人。
「侯爺?」
引路的小二替他打息垂簾,推開門。
見他停在門不動,有些奇怪。
程雲謙猛地驚醒,順手給了小二些賞銀。
假作不經意問道:
「隔壁是哪位?」
小二搖了搖頭,有些為難,想把賞銀還給他。
雖然這位長平侯是近日的常客。
出手十分大方。
但隔壁的客人確實不常來。
他不清楚那人身份。
程雲謙揮手讓小二收下。
「無妨,隨口一問而已。」
約好的朋友很快便到了。
有人抱怨沒拿到隔壁常訂的那間。
視野更好。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隔壁那位,可不是普通人。」
工部給事中郎寧突然小聲,有些神秘地說。
其餘人也都將頭湊向他。
「誰不知道聚寶閣里的東西神奇,經常會引來些有大神通的人。」
眾人點頭。
「那位,就是一個!」
郎寧摸了張護身符。
「是這個!」
「道……唔!」
有人想問,卻被郎寧一把捂住了嘴。
「別說出去。那人忌諱!」
程雲謙心中一動。
更加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那你怎麼知道的?」有人覺得郎寧故弄神虛。
郎寧突然在胸口一扯。
露出裡面裡衣,一閃眼能看到胸口位置畫了些什麼。
「什麼東西?」
有人還想細看。
「不能看不能看,否則不靈了。」
郎寧護著,面上得意非凡。
「我祖父幫我求的。」
「求的啥不能告訴你們。」
「但是,靈!」
程雲謙多看了幾眼郎寧。
這人原來接觸不多。
但印象中一向很蠢,一起進學時就總是未位,本日說話也時常顛三倒四說不完全。
一起玩的人私下都喚他郎傻子。
現在看過去眼中靈動,意態恣意,哪有半分傻像。
像換了個人一般。
他想起那人曾指責追殺的老道是嫉妒他天資過人。
如今看來可能真是如此。
他對那人越發好奇起來。
不多時他便借著要如廁,出了雅室。
在隔壁門前特意放輕放慢了腳步。
卻不想居然聽到了幾句讓他幾乎驚掉了下巴的對話。
「玄道子!你是不是根本不相信月兒是你的女兒?!」
林二夫人怒氣沖沖的聲音。
「噓!清兒,你我自幼相識,我何時欺騙過你。」
「誰?!」
程雲謙大驚,剛想拔腿就走,卻冷不防被一股大力揪住胸口。
雅室門無聲打開又關上。
程雲謙跌進室內。
「程侯爺?!」
林二夫人猛地站起來,慌亂地整理著自己的頭臉、衣物。
玄道子詫異。
又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
手輕抬。
程雲謙被扶起。
「原來是程侯爺。」
他盯著程雲謙的胸口。
「發金石可還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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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雲謙離開侯府的第二天。
林二夫人也收到了差人送到的消息。
長平侯殺妻案結案,可以領回林昭月屍身。
林二夫人帶著林昭月的屍身回到宣陽坊時,天已經擦黑。
四個下人抬著薄棺由後門進了林府。
林二夫人跟在後面,臉上捂著帕子,強忍著哭聲。
玄道子已經站在廊下等著。
待下人全部離開,他走到棺旁。
「虞郎……」
玄道子的目光冷冷瞥過。
林二夫人迅速改了口。
「道長,請你快看看月兒。官府的人說她是自縊,可我清楚她的性格。」
「她還等著進侯府做主母。」
「怎麼會自縊?」
玄道子將棺材蓋子推開。
棺中女子已經被人換了身素白壽衣,臉色青灰,脖頸纏著一圈深紫勒痕。
正是林昭月。
玄道子俯身,指尖懸在她眉心上方。
半晌。
他收回手。
收攏五指。
面沉如水。
林二夫人抓住他的袖子。
「怎麼了?」
玄道子沒有回答。
他又取出一道符,貼在林昭月額頭。
指風連動,將法咒打入。
仍然毫無反應。
屋內安靜下來。
玄道子久久未動。
林二夫人的哭聲也停了。
她看著玄道子,嘴唇動了動。
「月兒的魂魄……沒了嗎?」
玄道子終於垂下手。
「沒了。」
林二夫人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去。
「什麼叫沒了?」
「人死,魂離體。」玄道子慢慢收回手,「自縊之人怨氣重,魂魄通常不會走遠。可她身上沒有魂,沒有怨,連一點殘念都沒留下。」
「有人拘走了她的魂。」
林二夫人退了半步,後腰撞上供桌。
供桌上的香爐歪倒,香灰灑在她裙擺上。
她卻顧不上拍,「是程雲謙?」
玄道子看著林昭月脖頸上的勒痕。
勒痕下的焦色已經幾乎看不出。
但玄道子還是注意到了。
「他沒這個本事,而且,他知道了咱們的事情。」
「知道了我的手段,他不敢!」
「不過,聚寶閣有。」
林二夫人呼吸一滯。
她想起聚寶閣的那些各式各樣所謂的法器。
很多還是玄道子替聚寶閣製作的。
「聚寶閣已經被封了,掌柜的也落到了重案司。」
「還有我身邊嬤嬤的兒子林強,也不見了多日,我擔心……」
林二夫人渾身冰涼,聲音顫抖,「不知道程雲謙用了何種手段……」
「要不要找他詢問?」
「拘魂珠!」玄道子澀聲低語。
林二夫人眼眶驀地發紅。
「是,是你制的那些……?」
林二夫人癱坐在地。
口中不知在念叨著什麼。
突然,她瘋了般一拍身邊的地板。
「沈茗雪!」
「都是那個賤人,不乖乖受死,竟然詐屍回府,定是她使了手段!」
「否則程雲謙那麼喜歡月兒,怎麼可能會對月兒使用拘魂珠!」
玄道子有些厭惡地瞥了她一眼。
若是按程雲謙原本的計劃是在沈茗雪入府後半年一載的再想辦法奪走她的生機和氣運,慢慢耗死她。
偏偏月兒不願等。
「你若不寵著月兒,非得在沈茗雪大婚當夜就動手,或許就不會遭此飛來橫禍!」
玄道子冷冷說完,又伸手半扶半抱將林二夫人提到椅上坐好。
林二夫人感覺到眼前人語氣中的不耐,不敢多問,只哀哀啼哭。
玄道子額頭青筋跳了幾跳,才伸手將她摟在懷中。
「行了,別哭了。」
「不管怎麼說,月兒也是我的女兒,我會查明是誰幹的。」
「不會放過他。」
又輕拍著她的後背。
「你趕緊把月兒好好安置了吧。」
「不要被人發現我們的事。」
林二夫人被情人摟著安撫,得了兩句溫言更哭得不能自己。
好一會,才停下哭泣。
叫了心腹婆子將林昭月重新收拾一番。
如此死法,林家不可能允許她入林家祖墳。
大房肯定已經知道她抬了人回來。
沒有前來阻止已經是看在玄道子這位家族供奉的面子上。
可卻少不了要做一番道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