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阿紙怕火

  「走！」

  玄清與陸夭夭幾乎同時開口。

  所有土石被鏟光後，露出的所謂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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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塊嵌在地底的黑色巨型石板。

  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篆。

  又是拘魂篆！

  符紋層層疊疊，有絲絲血色流淌。

  像無數隻烏紅的蟲子趴在上頭，散發的陰氣中人慾嘔。

  下面，傳來聲聲悶響。

  咚！

  又一聲。

  咚！咚！

  像在遠遠的地方有人在拼命拍門。

  又像是困住的人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無望的敲砸。

  陸夭夭和玄清對視一眼。

  臉色都不太好看。

  「有活人！」

  「而且快撐不住了！」

  一個執細鏟的親衛手上磨得血肉模糊。

  恨恨揪過王掌柜。

  「你他娘的，不是說後院只有庫房嗎？」

  「這是什麼？」

  「啊？」

  「告訴我！」

  王掌柜被親衛又拖又踹抖成一團。

  不住哀求。

  「小的真沒撒謊。」

  「每月專門的驗貨先生來時。」

  「小的都是被蒙了眼睛，帶到庫房，並不知道此處有入口。」

  玄清給親衛手上倒了藥粉。

  「行了，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晃燃了幾張黃符，沿著石板門四周燒了一圈。

  滋啦——

  黑色石板上冒出濃煙。

  露出底下鐵鑄的門板和道道猩紅陣紋。

  玄清抬了抬下巴。

  「來，跟著符火撬。」

  「硬撬只會把下面的東西驚醒。」

  親衛恨恨將王掌柜甩開。

  咔！

  先前怎麼都撬不動的石板終于震了一下。

  又是幾聲刺耳的金鐵摩擦。

  黑色鐵門緩緩向側邊縮去。

  一條狹長幽深的通道，露在眾人面前。

  通道兩側插著幽藍火把。

  牆上每隔數步便有一盞銅燈，燈火昏黃。

  照得地上像鋪了厚厚的死灰。

  陰氣混著腥臭撲面而來。

  饒是親衛們見慣了血腥，也不由屏住呼吸。

  「小的去給各位帶路！」

  本縮在兩名親衛手中半死不活的掌柜突然兩臂一振。

  踉蹌著衝進通道，直撲牆上一盞銅燈。

  「攔住他！」

  昀白聲音驟然響起。

  「不能讓他碰燈！」

  一縷白光閃過。

  白玉簪打在掌柜的手臂上。

  砰！

  王掌柜手臂一震，白玉簪被他揮開。

  嗖的一聲落回陸夭夭掌中。

  「夭夭，靈力不夠……」昀白內疚。

  陸夭夭心疼地擦淨簪身上的血跡，又把它塞到阿紙手中。

  「不要緊，再養養！」

  「有我們在呢。」

  說完看向把銅燈抱在懷中的王掌柜。

  他脖子上原本蔓延的灰褐屍斑，竟在燈火照耀下，一點點褪了下去。

  「怎麼，王掌柜，不裝了嗎？」

  陸夭夭與玄清對視一眼。

  分兩側向前。

  「原來，你急著回後院，就是要用這個給自己續命。」玄清嘲諷。

  王掌柜冷哼，指著陸夭夭和玄清，「你們兩個不要動！」

  「否則，我炸了這裡，誰都別想跑。」

  隨著聲音落下，他手上微動。

  銅燈中燈芯猛地一跳。

  通道盡頭的拍打聲頓了一瞬，又猛地傳來悽厲慘叫。

  「啊！」

  「頭疼！讓我死吧！！」

  「救命！」嘈雜聲中混著孩子細弱的尖叫聲。

  玄清停住，陸夭夭也立在原地。

  銅燈中竟然燃著裡面那些人的神魂。

  「王掌柜，你不會覺得自己還能逃得了吧？」玄清掏了一個盒子。

  打開，是厚厚的黃符，在昏暗的通道中閃著微光。

  陸夭夭咂舌。

  悄悄把他上下瞄了一遍。

  這麼大一個盒子！

  玄清身上肯定也有類似昀白那種收納空間。

  「說你的打算！」

  朱辰浩向前一步。

  王掌柜陰陰一笑，「小的也是被逼無奈。」

  「本來你們若只是把地面上那些庫房裡東西收走，再把小人打上一頓，也就算了。」

  他指著玄清。

  「偏你這老道，能找到入口，真是地獄無門，你們非要挖進來。」

  「哈哈哈！」

  陸夭夭聽得刺耳，順手在阿紙身上揪了片紙頭，手指一彈。

  「地府也是你這狗東西能提的！」

  「啊！」

  王掌柜慘叫一聲，捂住嘴。

  血水順著手縫流下。

  攤開的手掌上赫然是一顆門牙。

  「你你，你這妖女！」

  「我……」話音未落。

  砰！

  又一粒紙球擊中他的額頭。

  紙球落地又彈起，在他頭上叮叮噹噹連敲帶彈數下。

  敲得王掌柜抱頭鼠竄。

  紙團敲夠了一圈，才嗖地彈回阿紙身上。

  重新化為一片裝飾紙花。

  朱辰浩垂眸看懷中的小丫頭。

  阿紙感到注視，也抬頭。

  一大一小對視幾息，阿紙有些羞澀，對了對自己的小手指。

  「王爺，阿紙怕火，不敢打那盞燈。」

  朱辰浩手指微動。

  勉強忍住了想摸摸那片紙花的念頭。

  「嗯。」

  陸夭夭又彈了彈手指。

  「王掌柜，你怕是有些誤會。」

  「以為咱們是真拿你沒辦法了吧？」

  王掌柜聽到彈指聲又慌得爬起身牢牢護著懷中的銅燈。

  嘶聲吼道：

  「別過來！」

  「我說了，大不了一起死！」

  「我作鬼也能回到主上身邊，而你們……」

  砰！

  一個巨大的雞籠子突然從天而降。

  上面貼滿了大大小小的黃符。

  王掌柜被牢牢扣在裡面。

  左衝右突雞籠子卻紋絲不動。

  陸夭夭側目。

  難道玄清道長的百寶箱裡還收雞籠子？

  不臭嗎？

  玄清像是知道陸夭夭腦中想法，挑眉得意一笑。

  無聲做了個口型。

  「障眼法！」

  陸夭夭恍然，點頭。

  嗯，不明，但覺厲。

  王掌柜撞得累了，癱坐在籠中。

  看看手中銅盞，燈芯仍然穩定，泛著幽幽藍光。

  「呵，呵，你們關了我也沒用。」

  「只要此燈在我手中……」

  說著，他又舉起燈用力振了振。

  這次卻沒有再響起慘號聲。

  仍然只有若有若無的拍打聲。

  他臉上那點得意瞬間僵住。

  「怎麼會……」

  「怎麼會沒用？」

  玄清撣了撣袖口。

  「以為老道陪你玩嗎？」

  陸夭夭也笑了。

  「道爺貼的符里可是有反彈符。」

  「你再晃，抽的神魂可就不是別人的嘍！」

  「蠢不拉嘰的，啥也不是！」

  王掌柜猛地低頭。

  銅燈火焰果然比方才黯淡了大半。

  他脖頸上剛褪下去的屍斑，重新一點點浮現。

  「不……」

  「放我出去！」

  「我幫你們開門！」

  「我知道怎麼開！」

  朱辰浩抬手。

  「押著。」

  「繼續往前。」

  手掌受傷的那名親衛經過雞籠時，狠狠啐了一口。

  要不是怕壞了道長設的困陣，定要再揍這邪人一頓。

  王掌柜徹底慌了。

  「不，不要打開那道門！」

  「沒有我，你們開不了！」

  通道盡頭。

  果然又是一道黑色鐵門。

  門上密密麻麻浮動著人名、生辰、祈願。

  求財。

  求子。

  求官。

  求壽。

  每一道祈願下方，都連著一縷灰白魂絲。

  有些魂絲上面泛著細細魂火。

  有些已經黯淡破碎，被新的魂絲遮蓋。

  玄清迅速取出黃符，貼在門的四角。

  「都退後。」

  「這不是普通門。」

  「是萬福鎖陣。」

  「門後有很強的陣法氣息，壓著大量魂息。」

  「一旦強開見陽氣，陣法會瞬間將門內外所有陽氣、陰氣和魂息全部抽乾！」

  「然後——」

  他抬手比了個炸開的手勢。

  「砰。」

  王掌柜隔著雞籠，終於又找回幾分得意。

  「你這老道確實識貨。」

  「門內機關重重，有百鬼護陣。」

  「強行開門，一切都會被夷為平地。」

  「自毀，懂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