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幹了票大的
「殿下，找到沈夫人的氣息了！」
黑風峽外，玄清猛地勒住韁繩。
前方數道烏黑龍捲風貼著峽谷石壁瘋狂衝撞，碎石如暴雨般飛濺。
石壁內卻時不時閃過一抹玉白流光。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拼命往外沖。
玄清驚得掏出一瓶符水，在眼上划過，為自己開了法眼。
果然看到隱約看出一道法簪形護盾破壁激射而來。
「那是沈夫人的護身法器！」他大喊。
「殿下準備接應！」
朱辰浩和明武極目遠眺，都只能勉強看出龍捲風貼著峽谷側邊的石壁腳瘋狂打砸。
卻不耽誤兩人相信玄清。
兩人迅速下馬。
身後十幾名護衛也跟上圍成了半圓。
都將玄清給的道符貼在胸口。
「道長，沈夫人在裡面？」
明武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除了她，還能有誰？」
玄清眯起眼，望著石壁。
「十年前黑風峽雖有邪風，可沒有這般陣仗。」
他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位夫人真是個奇人。」
他翻手攤開，手上一張黃符邊緣焦黑，符紋破敗。
只剩下少許黃底紅砂閃著微弱的靈光。
心疼不住嘖嘖嘖。
「老道用十幾年功力才畫出的大型縮地符，才勉強帶了你們十幾人瞬移幾百里地。」
「不知道還能不能再來一次。」
他一邊又掏出混著硃砂、艾草與符灰的所謂「聖水」，往他肩頭、額前輕灑。
一邊仍然忍不住盛讚。
「沈夫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也在這麼短的時辰內從京城趕到黑風峽，還把裡面攪得天翻地覆。」
「老道年輕那會可沒這本事。」
朱辰浩無語地看了眼興奮得手舞足蹈的道瘋子。
見他又給自己連肩頭都貼上了黃符，忍不向前跨了一步。
「不用上前接應嗎？」
被老道一把薅住袖子。
「王爺，你啥體質，自己不清楚啊？」
「你瞅瞅，那邊峽口上空都黑成什麼樣了！」
「那可是拘魂風旋……」
朱辰浩皺眉。
老道已經手腳麻利地在地上趟出一個圈。
掏了面巴掌大護心銅鏡，利索地掛在他脖子上。
「來來來，站這裡，立穩。」
「符水遮陽息煞氣，能壓三分！」
老道後退兩步，滿意點頭。
「純陽鎮邪，煞氣壓陣。王爺就是最強的陣眼。」
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的左肋下。
朱辰浩沉默。
想想老道未盡之意，老實順著玄清老道的力道立好站樁。
老道又轉頭吆喝其他人：
「還有你們，別小看那些黑風旋，它們最愛的就是大福大運之人。」
「務必要跟好殿下，確保陣形，只要王爺這個陣眼在，沒有拿不下的妖魔鬼怪！」
明武與護衛列成半圓，將朱辰浩護在正中。
都各自掏出護身符、避邪香囊、平安扣之類的東西。
噼里啪啦往自己身上貼。
誰還不是個有福運的人了。
老道親選，氣運不好的人不能進詭案司。
老道雖然平日有點瘋瘋癲癲的，但手底下從來不含糊。
這會他把殿下包裹得這麼嚴實，來者一定不善。
跟著做准沒錯。
轟！
峽口石壁終於徹底炸開。
玉白流光自縫隙中沖天而起，又朝著峽口電射而出。
十數條黑色風旋緊追不捨。
朱辰浩猛地腰力下沉。
「來了！」
「哎喲喂，殿下快接人！」
老道聲音都劈了。
「接……？！」
朱辰浩只來得及看到一匹破破爛爛的花馬。
四蹄幾乎跑出殘影，拼命朝峽外衝來
馬背上似乎趴著一個青袍男子。
可余光中又似看到還有一抹身影浮在空中。
黑衣染血，長發凌亂。
更快、更先於花馬到了眼前。
「頭頂的……」老道急吼。
朱辰浩伸向花馬的手果斷上移。
唔！
巨大的撞擊讓他幾乎一口老血噴出。
憑著十年戰場上練出來的腳上功夫。
他一邊借勁托住那人。
一邊腳下發力，連退數十步，方才卸去手上砸下來的重力。
停下時地上已經被他犁出兩道長長的深溝。
護衛們被他後退的力道撞得東倒西歪滾了一地。
又趕緊連滾連爬沖向他。
「殿下，您……您沒……」
看到他托舉的姿勢和托著的人都目瞪口呆。
這人是啥時候到了殿下手上的？
朱辰浩凝視著手上的人。
果然是沈茗雪！
身子冰冷癱軟。
垂倚在自己胸口的臉青白如死。
眼角、鼻下，甚至耳邊都淌著血跡。
幾乎感受不到呼吸。
朱辰浩的心猛地一抽，揪緊。
死了？
他趕緊抬手按住她腕間脈門。
指尖下，脈息微弱得幾乎探不見。
「活著呢！」陸夭夭勉強動了動唇，「王爺，我……幹了票……大的！」
朱辰浩緊繃的下頜，剛微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懷裡人一軟，又沒了聲息。
他趕緊把人攬緊。
「嘩啦！」
一陣巨大的紙張砸落聲在他身邊響起。
他下意識扭頭。
花，紙馬……？
紙馬跪倒在朱辰浩身邊。
轉眼散成漫天破紙。
背上的人被甩落在地，滾到明武腳下。
「聚寶閣，救……」他滿頭滿臉的血，朝明武伸出手。
便徹底暈了過去。
明武伸手自他懷中掏出戶籍文牒。
大學士府，次子，林敬之。
沈夫人二舅父！
朱辰浩看到明武遞來的文牒，顧不上驚詫。
「快，送去找大夫！」
「護好，不許他人靠近！」
明武點頭，趕緊將人拖起交給兩名護衛。
那幾條黑風旋已經撲追出峽口。
風中夾雜著無數尖銳怒罵、哭嚎聲。
「孩子們，重新結陣！」老道大喊。
腳踏七罡，在地上飛快劃出一道橫溝，又接連往幾個方位踢出數塊石頭。
「全體入位！」
護衛們聞聲掠向石塊之間。
轉眼間竟然全沒了蹤影。
外表只看到十幾堆零散石塊。
可他們剛一站定，方圓十數里的空氣便起了變化。
護衛們的內力已經沿陣紋彼此相連。
聲勢浩大的黑風旋一頭撞來，大有把深溝填平的架勢。
可惜老道劃出的深溝刁鑽得很，溝沿都被扭出了鋸齒狀。
黑風旋被鋸齒邊颳得七零八落，最終還是接連墜進深溝。
最後重新絞到一起旋爬出溝時氣勢已經消減了一半。
旋風中心傳來氣急敗壞的驚叫。
因為風旋前方空氣又似驟然豎起了山壁。
風旋被撞得砰砰巨響。
陰氣爆散。
無數黑灰在半空翻卷。
「哪來的巨石？！」
遠處峽谷中隱約傳來疑惑的吼聲。
老道抹了把臉，抬手又甩出三張黃符。
「哼，狗東西！」
「敢追到老道面前撒野，給你嘗嘗老道的手段！」
在如此強勁的風中黃符竟然燃起沖天焰火。
反向黑風旋燒去。
黑風旋左衝右突，始終找不到出路。
又被黃符焰燒得尖嘯後退。
朱辰浩懷中人動了動。
陸夭夭其實已經重新甦醒。
只是渾身像被碾了幾道，神魂空蕩得想吐。
朱辰浩身上的純陽功德漫進她殘破的經脈。
她的筆靈如同被泡進了滋養溫泉，被浸得妥妥貼貼，暖得只想繼續睡。
聽到林敬之被安全送走。
老道這麼給力，連黑風旋都壓得住。
她閉著眼，又往他懷裡擠了擠，乾脆放任自己多蹭一會。
多吸些，谷里還躺著三十幾個受害者等著救呢。
她暗暗罵了聲十殿閻羅。
真是不講道理。
既然罰她追殺，卻收了她九成的神力。
擺明了為難人嘛！
朱辰浩垂眸看她。
明知這人十有八九已經醒了。
可見她臉色仍白得嚇人，到底沒有揭穿。
仍一手攬著，一手橫刀，抬頭望向橫溝邊的激戰。
黑風旋到處碰壁。
勢頭越來越弱。
最後漸漸散落成一地黑灰，又飄落進深溝。
溝里響起鬼哭狼嚎聲，隱約還夾著氣急敗壞的怒吼。
「到底是誰？」
「竟敢壞了本尊好事！」
「出來！」
老道斷喝，「啥玩意一直叨逼叨！」
說著唰地又掏出一張黃符，黃符上雷紋閃現。
「看老道的紫雷咒轟了你！」
「哎呀使不得！」
一聲大喝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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