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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本王覺得,是不是被誰詛咒了!

  黑風峽名副其實,常年累月刮的都是一個卷一個卷的黑色龍捲風。

  有人傳說見過那裡的龍捲風能把人卷到裡邊,搬到天上。

  長了腿一樣,一連跑出十幾里地放下。

  此時是黎明前的黑暗時分。

  

  一眼望不到頭的峽長谷道里龍捲風一條接一條,裹挾著石塊、枯枝呼嘯而過。

  如同惡龍巡山。

  「夭夭,」阿紙揪緊了陸夭夭的衣襟,「風要把阿紙卷啦!」

  陸夭夭停住腳步垂目。

  阿紙的裙角和小辮子已經被風吹得出現了裂紋。

  該死,大意了!

  小阿紙可以不吃喝不睡,日行千里。

  但它有兩個致命弱點。

  怕火。

  還怕風。

  這離真正的風口還遠,阿紙就已經要被吹散。

  「嘖!」昀白傲嬌的聲音響起,「關鍵時候,還得是小爺才行!」

  陸夭夭頭上白光閃過,落地。

  一個白衣少年出現在眼前。

  「哇,昀白,你又變得好看了些捏!」

  陸夭夭欣喜。

  「哼!少廢話,快點幹活,天亮前還得趕回呢侯府。」

  阿紙不樂意了,上前在少年的緞面錦繡履上用力踩了一腳。

  白色蜀錦鞋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色腳印。

  「阿紙!」

  「你以後還想不想吃油炸鬼了?!」

  少年怒吼!

  「喂,你們兩個還吵,快點幹活!」

  陸夭夭心裡翻騰著焦慮和苦澀。

  她知道那些情緒並不屬於她,而是因為昀白化身,它空間裡沈茗雪的魂識便暫時移到了這具肉身里。

  十分難受。

  感覺心脈已經開始受損。

  昀白看了眼臉色發青的陸夭夭,不敢再跟阿紙鬥嘴。

  隨手抽了把鐵鍬出來,埋頭就挖。

  陸夭夭現在神力被封。

  它這個筆架靈同樣受影響,短暫化形又損耗了不少功德。

  不能用神力,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勞力。

  要挖斷幾處陣脈,才能悄無聲息地混進谷里。


  「哇,昀白,你竟然把上次咱們去人間時夭夭偷的兵工鏟也帶來啦?!」

  阿紙見昀白手上鐵鍬鏟豆腐一樣挖著山石,羨慕地小聲歡呼。

  「你不是還罵我和夭夭挖人祖墳,說要向陸判告狀來著!」

  昀白清秀的臉上騰地紅成了一片。

  「陸夭夭,能不能把這傢伙嘴堵上?」

  「吵死了!」

  陸夭夭不吭聲牽著阿紙退到一塊巨石後面。

  一邊悲一邊喜,心情割裂的感受實在難受。

  「夭夭,要不,讓沈姑娘上阿紙的身吧。」

  阿紙扶著搖搖欲墜的陸夭夭。

  「傻子,我最多是心脈受損,回頭找明王蹭點功德之力就能痊癒。」

  陸夭夭靠坐在石下,摸著阿紙擔心的小臉蛋。

  「你若是被冤魂上了身,身子會被魂火燒得破碎,遲點還要回侯府,誰變成大馬給我騎呀?」

  「而且,好不容易才有點像個活人的小臉,又會變醜咯。」

  阿紙有些傷心地蹭了蹭陸夭夭的手。

  「阿紙以後也會努力賺取功德,努力修煉的!」

  「以後就能不怕火、不怕風!」

  「嗯,一定能!」陸夭夭忍著全身劇痛勉強笑著,安慰傷心的小阿紙,還有身體裡那個內疚又焦灼的沈茗雪。

  「阿紙,以後你要多好好巴結明王殿下,對你的修煉大有好處哦!」

  「好!」阿紙靠在陸夭夭懷裡,握起小拳頭,「阿紙會把最喜歡的油炸鬼分給他吃!」

  陸夭夭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骨頭都痛了起來。

  幾百里外。

  剛踏進明王府門的朱辰浩忽地打了個冷戰。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道長,本王覺得,是不是被誰詛咒了!」

  他迎著玄清老道詫異的目光,十分正經地強調:

  「本王汗毛都豎起來了!」

  又伸出手臂,擼起袖子。

  果然,健壯的小臂上隆起一片小疙瘩,頂著的汗毛根根直立。

  玄清老道一本正經地掐指念訣。

  隨即戲謔地搖搖頭。

  「殿下,你的天煞已經是天下間最大的咒,老道算不出還有什麼咒能對你起作用。」

  朱辰浩睨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放下衣袖,抻平整。


  手背到了身後,還是悄悄用力蹭了兩下後腰,才把那種寒毛倒豎感蹭掉。

  繼長平侯府查出拘魂奪運陣,程氏宗祠、幾個族老家又陸續搜出十幾塊聚寶閣出品的原石。

  有些上面刻了拘魂篆,有些就是真正的原石。

  「明武,派人埋伏在聚寶閣外。」

  「再派些人,準備天亮後混入聚寶閣。」

  「本王要看看,這聚寶閣藏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令京城中人趨之若鶩。」

  「是!」

  「道長,明武,去黑風峽。」

  寅時三刻,黑風峽外。

  昀白已經由一個清冷的白衣少年變成了泥腿、泥手、泥臉蛋的田間少年。

  「行了,夭夭,快點進去!」

  一道白光,少年又化成了白玉簪,噗噗噗甩掉簪身上的泥點,插回陸夭夭頭上。

  陸夭夭抖了抖身子,又撫了撫胸口。

  哎瑪,沈茗雪的魂進了白玉簪。

  她終於沒有了控制不住、想要哭到地老天荒的悲涼感。

  這姑娘的心,實在是太苦了。

  剛失爹娘至親,又遇親夫和表妹謀財害命。

  忠僕被害,刁奴背叛。

  轉眼又聽聞所剩唯一至親的舅父被害,生死不明。

  若這唯一的念想也斷了,程雲謙和林昭月死上十遍八遍也無法安撫她的憤怒。

  「沈姑娘,先別傷心了,咱們這就進去找你舅舅哈。」

  昀白挖得十分有技巧。

  貼著山谷的壁腳一路鏟進山石中。

  生生在山石里挖出一條小道。

  隔著一層薄薄的山壁,既能躲過那些巡邏的黑色龍捲風,又能聽到外面動靜。

  甚至有些地方薄得透出些亮光,可以看到谷中情形。

  陸夭夭撐起身,輕輕將阿紙拍成薄紙冊塞進懷裡。

  滑進小道。

  久久,風聲中終於傳來了不一樣的聲音。

  陸夭夭透過岩壁望出去。

  谷中情形讓她的心嗖地揪了起來。

  此處顯然是剛越過峽口。

  到了一處空地處。

  地上歪著幾輛黑篷馬車,車輪陷在泥地里。


  數十人倒在地上,有商人、鏢師。

  有穿粗布衣裳的婦人,還有兩個十歲上下的孩子。

  他們手腳癱軟額頭都貼著黑符。

  空地四周站著四個黑衣人。

  車旁一人手持火把。

  火焰卻是青紫色。

  陸夭夭眼神定住。

  娘的!

  那是魂火!

  那麼大把的魂火!

  地上有人掙扎,火把便明亮一分。

  有人啞著嗓子懇求:「好漢,我已經把貨都交出來了,我跟您走,求您放過我兒子吧!」

  黑衣人抬腳踹在他胸口。

  「你兒子命格帶福,是上好的填陣材料。」

  「你真當老子看得上你那點錢貨?」

  那人嘴角溢出血,眼看著不行了。

  他旁邊躺著少年低聲哭喊:「爹!」

  卻連手指都無法移動分毫。

  黑衣人舉著魂火火把,朝少年額頭貼近。

  火把騰地又亮了幾分。

  「別急,你們都會入陣,到時你們還能作伴。」

  「運氣好的話,你們的魂火能燒個幾年才能燒盡呢。」

  陸夭夭的口袋裡傳來阿紙的聲音。

  「夭夭,阿紙想揍他!」

  陸夭夭看了看四周。

  魂火、地下隱著的陣紋、不斷逡巡的龍捲風,彼此相連。

  一不小心就會引動陣法。

  到時候這些人的魂,都會被抽進地下陣中,轉化為對他們攻擊的力量。

  「夭夭大人!」

  陸夭夭正在琢磨接下來要怎麼辦,沈茗雪突然情緒激動起來。

  「我舅舅!我感覺到他了!!」

  啊?!

  陸夭夭大驚。

  難不成地上躺著的人里有林敬之?

  還是……

  在那個魂火的火把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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