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沒有對董彩霞不好,那董彩霞為什麼自殺。」陸政寒眼神一橫,直接嚇得董彩霞父親一個激靈。
「那,那都是彩霞自己想不開,這孩子從小精神就有些問題,我們也沒辦法啊。」董彩霞父親磕磕巴巴回答。
「那董彩霞走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東西。」夏秋然想起白云云的話,繼續問道。
「留下了。」沒等彩霞父親回答,董彩霞後媽先慢慢悠悠說了一句。
「留下什麼?」夏秋然趕緊問道。
「給我留下一屁股罵名,現在出大門我都得帶個頭巾,她死了倒是清淨了,我們活著不比她好多少啊。」
董彩霞後媽說著說著就開始趴在桌子上哭起來,那哭聲喊叫之中帶著尖銳,簡直要把房蓋掀起來。
夏秋然對於這種無賴行為一時間也很無奈,畢竟剛剛死了家人,她總不好逼得得太緊。
「四盤子肉菜都吃沒了,還活得不好呢。」看了一眼桌子上幾乎已經空了的菜盤子說道。
董彩霞後媽則哭得更加大聲:「那我們也不能不吃飯啊,都說後媽難當,這話是真不假啊,怎麼做都是錯,現在連吃飯都是錯了,我可活不了了。」
這麼一鬧,周圍人紛紛朝這邊看過來,夏秋然與陸政寒本質屬於私自出來的,若是追究起來根本無權管理此事,所以也不敢貿然去說董彩霞後媽,只能暫時任憑她哭喊。
「夏醫生。」
正在幾人僵持在那裡時,一個聲音又從門口傳來。
回頭一看原來是記者胡燕和總跟她在一起的同事。
胡燕走過來,望了一眼陸政寒後便來到夏秋然身旁,對著董彩霞後媽說道。
「董家嬸子,你在哭怕是要把街坊鄰居全招來了,你是想讓他們都知道,彩霞剛去世你就帶著全家來這裡大吃大喝嗎。」
董彩霞後媽口碑本來就不好,加上現在都在傳是她逼死董彩霞,若是真被追究起來,可就完了。
董彩霞後媽暗自想了想,最後終是終止了哭聲。
「我真是命苦啊,跟你們這些有權有勢的人比不起,我走還不行嗎,我現在就走。」
擦了一把眼淚就往門口走去,傻兒子與董彩霞父親見狀連忙去追,可就在剛追上的時候,董彩霞後媽卻一腳踹在彩霞父親腿上,對著他擠了一下眼睛,背人說道。
「追我幹什麼,沒看桌上還有那些菜底沒吃完呢嗎,家裡有多少錢夠你這麼浪費的,趕緊領兒子回去都吃完。」
說完就獨自走出了飯店,彩霞父親則拉著傻兒子像個沒事人一樣又坐到桌前吃了起來。
剩下的米飯全倒在菜盤子裡,攪了攪,端起盤子就開始大口大口吃起來。
那胃口好得好像能吞下一頭牛,夏秋然盯著看了一會兒,實在想不透一個剛死了女兒的父親,竟能這般悠然。
「夏醫生,你來這裡是想採訪他們,問些素材為寫文章做準備吧,我之前來過好多回了,你想知道什麼問我就好。」胡燕轉過頭對夏秋然說道。
「我…」
「夏醫生,你可真是一個大好人,董彩霞泉下有知一定會感恩於你的。」
夏秋然剛要開口,胡燕卻又先一步說道,她握著夏秋然的手,眼底蕩漾著滿滿的欽佩與感激,睫毛輕輕顫動,仿佛已經吧夏秋然當成大恩人一樣。
讓原本還沒想好寫不寫的夏秋然一時間陷入兩難的境地。
「同志,夏醫生身為團里軍醫,有些事情恐怕不方便,在報紙上發表公開言論的事情還是請別人去做吧。」
陸政寒看出來,眼神一暗,本就銳利的眸光更加冷冽。
周身藏不住的壓迫感讓胡燕下意識低下頭。
「夏醫生,這位是?」胡燕拽了夏秋然衣角一下後問道。
「這位是我們團的陸團長。」夏秋然回答。
「原來是你的領導呀,怪不得這麼嚴厲。」胡燕退到夏秋然身後,不似剛剛那般強勢,可每一句卻還是步步緊逼著夏秋然。
「夏醫生,這件事確實是難為你了,彩霞這回死於別人的口水之中,以後不知道還要有多少女孩子因此遭難,報紙銷量是小事,我是真不忍心再見到那些無辜被流言所害的女孩子啊。」
說完默默轉過身去用手擦了一下眼角。
夏秋然聽得心裡也十分不舒服,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生前還那麼支持她,信任她,幫她聲討趙峰,如今她去了,以她的事跡寫一篇報導,也算是全了她生前想讓所有女同胞不在懼怕流言蜚語的心愿。
「團長。」
夏秋然轉頭看向陸政寒,剛想說什麼時又被陸政寒一個眼神望回來。
嚴肅,深沉!
這個眼神仿佛在提醒她此刻他們只是上下級關係,不該說的話不要說。
一邊胡燕見此,她不敢對陸政寒說什麼,只能再次把矛頭對準夏秋然。
「夏醫生,那天從公安局回來後,我又見過彩霞一面,她還說呢,十分佩服你的行為,在這個什麼都要講求規矩的時代,你敢衝破世俗,當眾聲討趙峰,她說她以後也要像你學習,你就是她的偶像,哎,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麼就這麼走了呢。」
胡燕把夏秋然儼然塑造成為一個女英雄,以為這樣夏秋然就會迷失自己,答應下來。
可說了半天,夏秋然也只是表情難過,並沒有進一步表示,她最後只能以退為進的說道。
「算了,這篇報導夏醫生你要是實在為難就由我來寫吧,若是因為寫了這個害你被領導責罵,我也過意不去。」
說完之後又立即給到身後同事一個眼神。
同事秒懂,馬上上前一步:「夏醫生,彩霞一直視你為偶像,一篇常規報導而已,這有什麼呢,說到底這件事你也有責任啊,要不是跟著你去聲討趙峰,她怎麼會被她後媽下藥呢。」
說完覺得還不夠,又把話頭對準陸政寒。
「還有這位陸團長,您未免太謹慎了吧,是怕有什麼閃失,丟了頭上的官帽嗎?」
胡燕同事不似胡燕那般溫和,每一句話都如同刀子一般,句句戳在夏秋然心中。
她們兩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愧疚之感一時間把夏秋然包圍得嚴嚴實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