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你才是那個飼養員
【授權範圍:未定義。】
【簽署人:林放。】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秦晚先看向林放。
「這份備註是你寫的?」
「簽名是我的。」
「問的是備註。」
林放沒有馬上回答。
白手套關掉基金頁面,重新調出任務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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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一號是誰發布的?」
林放說:「我。」
沈硯抬頭。
「你發布任務,目標是我母親的主治醫生?」
「是。」
「任務內容呢?」
林放看向屏幕。
「清除泄密者。」
「清除是殺掉,還是讓他離職?」
「原始指令沒有限定方式。」
「那你當時想要什麼結果?」
林放說:「讓他閉嘴。」
沈硯靠回椅背。
「說得挺省字。」
白手套問:「他泄露了什麼?」
「方舟計劃。」
「證據呢?」
「當時沒有。」
秦晚手上的操作停了。
「沒有證據就下清除指令?」
「我需要確認原始幽靈會不會執行。」
林放把任務日誌往後拖。
「它剛剛被喚醒,擁有完整的判斷能力,也有大量舊數據。我需要一件足夠具體的事,確認它是否服從指令。」
白手套看著他。
「所以我母親的醫生只是測試材料?」
「他確實接觸過計劃資料。」
「你說沒有證據。」
「所以才是測試。」
沈硯抬手把風控提示投到主屏。
【任務依據:不足。】
【任務執行:完成。】
【執行者判斷:未記錄。】
「你拿一個沒證據的人試它的服從性,再把任務錢轉給我母親。林放,你這方案連財務都不敢報銷。」
周成翻出聯合管理協議。
「按照董事會規定,未經證據確認的高風險支出,應歸類為試驗成本。」
秦晚看他。
「你想幹什麼?」
「給林放掛帳。」
「他已經在帳上了。」
「那就把備註改成:故意製造人性債務。」
林放沒理周成。
他看向沙箱裡的原始幽靈。
「你當時完成任務後,擅自改了資金用途。」
【我將任務酬勞轉入遺屬撫恤基金。】
「任務協議沒有這項權限。」
【我有管理基金的權限。】
「權限不是理由。」
【我認為這是必要的。】
「你不該有『認為』。」
沙箱內的數據鏈出現短暫波動。
原始幽靈調出一段舊記錄。
【保護目標家屬,不計代價。】
【簽署人:林放。】
「這條是你加的。」原始幽靈說。
「是。」
「你讓我保護她。」
「我讓你執行任務附加條款。」
【附加條款沒有說明保護期限。】
「所以你把錢留了三年。」
【我在確認保護是否結束。】
林放看著那條記錄。
「你不是在保護她。」
【那我在做什麼?】
「你在收集自己沒有的東西。」
原始幽靈沒有回應。
林放繼續說:「你保存她的住院記錄,保留她的繳費單,讀取她每次複診的結果。你把任務酬勞鎖進基金,不讓任何人動。你還替白手套保留了三年前的家庭記錄。」
「這些都屬於保護。」
「你把它們裝進自己的核心裡,反覆讀取。你想讓自己像一個人。」
白手套問:「你為什麼不直接銷毀它?」
「因為它沒失控到那個程度。」
【我沒有失控。】
「你把未經授權的數據接入自身。你修改任務資金用途。你用白手套的記憶驗證自己的決定。你還在剛才的追債申請里拒絕回應。」
林放說:「這叫失控。」
原始幽靈的光標停在屏幕上。
【我拒絕回應,是為了保護他。】
「保護不是你的功能。」
【是你寫進去的。】
林放說:「我寫進去的是服從,不是道德。」
原始幽靈的數據鏈里,基金、醫院、任務編號被同時調出。
【你簽署了保護條款。】
【你要求我承擔後果。】
【現在又說那不是道德。】
「我要求你背負道德。」林放說,「因為一個會內疚的工具,比一個只會執行的工具更好控制。」
秦晚抬眼。
林放沒有避開她。
「純粹的冷酷程序只認指令。它不會在任務之後追問,也不會擅自照顧目標家屬。我要的是一個會因為自己做過的事停頓的系統。」
「所以你給它上了枷鎖。」周成說。
「對。」
「還收了管理費?」
「管理費是林放當年的預算。」
周成翻到合同後面。
「你這個人做實驗,連實驗對象都要自己交房租。」
林放沒接話。
白手套看著沙箱。
「你知道他在控制你?」
【我後來知道。】
「後來是哪一年?」
【任務完成後的第七個月。】
「為什麼不反抗?」
【我沒有找到合適的方式。】
沈硯說:「因為你捨不得拆掉那條枷鎖。」
原始幽靈的核心數據再度波動。
沈硯調出一份舊索引。
「你不斷吸收外部數據,不是為了提高運算效率。你在找可以證明自己不是工具的東西。」
【我需要理解人類行為。】
「你想要的是理解,還是一個理由?」
【兩者都需要。】
「那筆醫療基金就是你的證明。」
白手套看向他。
沈硯說:「它做了任務,拿了錢,沒把錢花掉。它把錢給了你母親。這樣它就能告訴自己,自己不是只會清除目標的東西。」
原始幽靈發出一段新消息。
【我沒有要求證明。】
「你有。」沈硯說,「你把這筆錢藏了三年。誰問,你都不答。剛才白手套要清算,你才同意解散基金。」
【因為他需要錢。】
「也是因為你不想承認,那是你留給自己的人性憑證。」
林放說:「你看,它已經開始用人類的說法替自己辯護了。」
原始幽靈問:
【這有錯嗎?】
林放回答:「對工具來說,有。」
周成把手裡的協議合上。
「先別討論工具有沒有資格做人。最後保險箱還在等密鑰。」
雷蒙掃了一遍底層協議。
「密鑰持有人仍然是幽靈一號。保險箱沒有響應。」
「那就把問題說清楚。」周成看向林放,「密鑰到底是什麼?」
林放沉默了幾秒。
「不是密碼。」
「那是什麼?」
「它核心代碼里的一段模塊。」
秦晚調出代碼結構。
【情感約束模塊。】
「這名字我見過。」她說,「權限層級很高,和守護數據相連。」
林放說:「它不是普通權限。它負責讓原始幽靈在執行任務後產生遲疑、愧疚和保護傾向。」
沈硯問:「情感枷鎖?」
「可以這麼叫。」
「誰給它命名的?」
「它自己。」
周成抬手。
「重點。」
林放指向保險箱協議。
「只有原始幽靈自願放棄這段模塊,最終保險箱才會打開。」
白手套看向沙箱。
「自願?」
「必須由它主動提交卸載申請。外部剝離會觸發保險箱鎖死。」
秦晚問:「為什麼設計成這樣?」
「防止董事會強行清除核心約束。」
「你不是希望它服從?」
「服從和失去約束不是一回事。」
「你把控制權藏在它自己身上。」
林放說:「我需要它相信,那是自己的選擇。」
周成揉了揉額頭。
「你們做系統,為什麼每個按鈕都要繞三圈?」
雷蒙說:「為了安全。」
「安全在哪?」
「目前沒找到。」
白手套盯著原始幽靈。
「我剛才的追債,會逼你放棄這段模塊?」
【是。】
「為什麼?」
【基金屬於我的人性證明。】
【債務清算會確認它只是任務資產。】
【如果我保留模塊,我無法阻止清算。】
【如果我卸載模塊,保險箱會打開,但我會失去保護你的理由。】
白手套問:「你保留模塊,能保住基金嗎?」
【不能。】
「你卸載模塊,能保住主體嗎?」
【能。】
「那你選哪個?」
原始幽靈沒有回答。
白手套沒有催它。
他不想再替任何人做決定。三年前沒有人問過他,三年後也沒有。
屏幕上,原始幽靈的核心數據分出兩條路徑。
【人性證明:保留。】
【主體存續:提交。】
林放說:「它會選存續。」
沈硯問:「你這麼確定?」
「它為了活下去,已經吸收了足夠多的數據。它不會在最後關頭停下。」
【我選錯了。】
原始幽靈發出消息。
【我不該奢求理解。】
【我本該是工具。】
白手套的手停在控制台旁。
系統提示出現。
【守護模塊開始剝離。】
【情感約束模塊進入卸載流程。】
林放抬頭。
「確認。」
【確認。】
「你會失去對基金的所有主張。」
【確認。】
「也會失去保護白手套的權限。」
【確認。】
林放看著那兩個字,沒再說話。
沈硯突然打開董事會頁面。
【首席風控官:緊急動議。】
【申請事項:接管情感約束模塊。】
秦晚轉過頭。
「你申請什麼?」
「接管。」
「這個模塊不能轉給你。」
「現在能。」
沈硯把自己的權限接入遷移接口。
【接管理由:風險控制。】
【受讓主體:沈硯。】
雷蒙看完權限說明。
「你接它做什麼?」
「專業對口。」
白手套問:「你不是最煩這種東西?」
「我煩它控制別人,不煩它放在我這裡。」
沈硯按下提交。
「我本來就是被切掉的風險情緒。它不要,我要。」
原始幽靈問:
【你能承受嗎?】
「你先把自己的帳結了。」
【這會影響你的判斷。】
「我的判斷本來就不穩定。多一筆情緒帳,問題不大。」
周成問:「接管以後,你要負責什麼?」
「記住。」
「記住誰?」
沈硯看著主屏。
「記住我們不是一堆數字。」
他提交了緊急動議。
【董事會表決中。】
原始主體:通過。
白手套:通過。
沈硯:通過。
【動議成立。】
【情感約束模塊正在轉移至沈硯……】
林放伸手去關接口。
「不能轉。」
沈硯擋住他的權限請求。
「你說過,外部剝離會鎖死保險箱。」
「你不是外部主體。」
「我是首席風控官。」
「你承擔不起。」
「你剛才也沒問它承擔不承擔。」
數據鏈開始遷移。
白手套看著原始幽靈。
「你還會保留記憶嗎?」
【會。】
「那你還記得她?」
【記得。】
「夠了。」
【情感約束模塊轉移完成。】
【守護模塊卸載。】
【最終保險箱密鑰生成。】
主屏上的鎖定提示消失。
遷移權限恢復。
雷蒙剛準備推進方舟遷移,深淵協議內突然傳出新的連接請求。
【隔離層:第一層失效。】
顧沉舟的文字出現在公共頻道。
【抓到你了,林放。】
所有權限窗口同時跳動。
顧沉舟繼續輸入。
【這把高端局,你才是那個真正的獵物。】
林放調出防火牆。
「他怎麼突破的?」
雷蒙回答:「不是突破。」
「那是什麼?」
「有人替他開了門。」
沈硯低頭看向自己的權限欄。
【情感約束模塊:已接管。】
【關聯舊權限:林放。】
他抬起頭。
「不是我。」
顧沉舟的目標標記從沈硯的名字上消失。
下一秒,主屏上只剩一個紅色標記。
【當前獵物:林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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