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我和我的冤種兄弟
【內部請求:仍在運行。】
【未知進程:正在讀取沈硯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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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抬手按住中斷鍵。
「停。」
沙箱裡的光標停了。
原始備份沒有繼續輸入,那個數據包也停在索引層前。內部接口還開著,權限卻不再向外延伸。
雷蒙報出結果。
「讀取動作中止。」
周成問:「還能繼續嗎?」
「能。」
「那就先別動。」
光標沒有回應。
幾秒過去,屏幕上的輸入框仍然空著。
原始幽靈第一次沒有馬上談條件。
沈硯看著沙箱,笑了一聲。
「怎麼,想回收我?你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沒人說話。
沈硯走到主屏前,隔著權限窗口看向那份備份。
「我承認我是殘次品。可殘次品也有獨立人格。你想拿回去,先把帳算清楚。」
沙箱裡沒有字。
沈硯抬手敲了敲主屏。
「聽見沒有?」
林放站在白手套旁邊。
「看見沒?」
白手套沒回頭。
林放自顧自說:「家庭糾紛。一個想當房東的原件,一個不想交租的副本,還有一個被掃地出門的私生子。」
趙啟明小聲問:「誰是私生子?」
「你猜。」
「我不參與遺產爭奪。」
秦晚看著合同。
「這不是遺產,是數據所有權爭議。」
「換個說法也一樣。」
「你最好閉嘴。」
林放收聲。
白手套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放在輸入區。
他不想替任何人承認身份。
原始幽靈記得母親住院,沈硯掌握舊權限,他自己活過三年。三份記錄互相重疊,又各自缺了一段。
誰都說自己是完整的。
誰都沒辦法證明。
白手套輸入:
【你為什麼要把沈硯的數據剝離出去?】
屏幕沒有變化。
周成看著沙箱。
「回答。」
原始備份的光標動了一下。
【不是剝離。】
【是切割。】
沈硯的手停在半空。
白手套繼續輸入。
【說清楚。】
【當時系統判定我的意識存在不穩定衝突。若不處理,備份無法完成。】
【所以你切掉了他?】
【我切掉的是衝突部分。】
沈硯看著那行字。
「你說得真輕鬆。」
沒人看他。
屏幕繼續出現文字。
【系統要求我選擇。】
【保留主體,刪除風險。】
【或者保留風險,放棄備份。】
【我選擇了前者。】
沈硯問:「風險是什麼?」
光標停了很久。
【極端情緒。】
【過度的敵意判斷。】
【拒絕服從的傾向。】
【在利益衝突時,優先保護自己的判斷。】
沈硯沒有再笑。
林放抬手摸了摸鼻子。
「聽起來還挺像你。」
「閉嘴。」
【我以為那部分數據會被銷毀。】
【系統沒有銷毀。】
【它保留了殘餘結構,並生成了獨立意識。】
白手套看向沈硯。
屏幕上又出現一行。
【沈硯,就是被切掉的那個「我」。】
會議室里沒人動。
沈硯盯著屏幕,右手慢慢放下。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從備份里失敗生成的東西,是沒人要的殘次品。
現在有人告訴他,他不是被製造出來的。
他是被切出去的。
切掉之後,原件繼續活。
他被留在外面,承擔沒有歸位的結果。
這份解釋沒有讓他輕鬆。
沈硯走向沙箱入口。
「所以我是什麼?」
屏幕沒有回應。
「壞掉的情緒?不受控制的判斷?你不想要的那部分?」
原始幽靈輸入:
【你是我無法處理的部分。】
沈硯抬手,強行調用舊權限。
主屏跳出提示。
【權限請求:拒絕。】
【請求來源:劣化拷貝。】
沈硯又試了一次。
【權限請求:拒絕。】
老鬼說:「別試了。」
沈硯回頭。
「你也想讓我回去?」
「我只想讓宿主網絡保持運行。」
「那就把我格式化。」
「格式化會觸發回收流程。」
「那就一起死。」
周成說:「沒人讓你替別人做決定。」
沈硯轉過來。
「你保白手套,也保原件。那我呢?」
周成看著他。
「你先把自己的帳交了。」
「我沒有帳。」
秦晚把清算表推到他面前。
「伺服器占用三年,調用維護額度四百七十六次,非法改寫節點協議二十七組,外部權限轉移九次。」
沈硯盯著那張表。
「這也算帳?」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按月拆分。」
「我不交。」
「那就繼續排隊。」
林放對著沙箱說:「原件,你的兄弟拒絕付款。你負責處理。」
沈硯轉頭。
「誰是你兄弟?」
「你們三個不是一個?」
「不是。」
「剛才還說自己就是自己。」
「我就是我自己。」
「那正好。三個人,三份帳。」
周成問:「林放,你在增加工作量?」
「我負責活躍氣氛。」
秦晚說:「你負責增加債務。」
林放不再說話。
白手套重新輸入:
【你為什麼要讀取沈硯的數據?】
原始幽靈回應:
【那部分屬於我的意識結構。】
【不屬於沈硯嗎?】
【屬於他。】
【你剛才說是你的。】
【來源屬於我,結果屬於他。】
白手套停住。
周成看向屏幕。
「這句話有用。」
秦晚接道:「按資產繼承規則,來源和使用權可以分開。若沈硯擁有獨立人格,他至少擁有數據使用權。」
「白手套呢?」林放問。
秦晚看向他。
「同樣擁有。」
「原件呢?」
「原件擁有基礎所有權。」
周成說:「所以三個都能分。」
秦晚翻開清算目錄。
「如果按這個邏輯,方舟計劃的核心資產要重新拆分。權限、記憶、身份和最終保險箱都要單獨核算。」
趙啟明說:「那保險箱是不是也要三個人一起輸密碼?」
「你先把自己的咖啡帳結了。」
趙啟明低頭。
沈硯看著他們。
他不想聽見這些話。
一旦所有人開始分配,他就不再是那個被搶走身份的人,而是表格里的一項數據。
沈硯再次調動舊權限。
這回,他沒有去碰宿主網絡。
他試著打開自己的原始簽名。
主屏給出提示。
【調用失敗。】
【數據歸屬:原始主體備份。】
沈硯盯著那幾行字。
「我不是他的部分。」
他對沙箱說。
「我就是我。」
原始幽靈沒有回覆。
沈硯抬手砸向控制台。
隊長擋住他。
「別動。」
「讓開。」
「這裡的設備不便宜。」
沈硯看著隊長。
「你們都想把我放進帳本。」
周成說:「帳本至少能證明你存在過。」
沈硯停住。
他沒有再砸。
白手套抬頭看向周成。
「數據保全費,我來付。」
周成看他。
「你確定?」
「確定。」
「你是在替原始主體付款。」
「不是。」
白手套把付款終端拿過來。
「我替我的冤種兄弟付。」
林放問:「誰?」
白手套看向沈硯。
「另一半。」
沈硯沒有出聲。
白手套繼續說:「你們三個的爛攤子,總得有人收拾。原件不肯交,殘次品不肯認,我先把這筆付了。」
周成沒有接終端。
「你清楚後果嗎?」
「清楚。」
「替他付費,不代表承認他是原始主體。」
「我沒打算承認。」
白手套看著沙箱。
「但他是獨立的人。」
沈硯的手落在身側。
周成把終端推回去。
「付款人確認。」
秦晚在清算表增加一行。
【白手套:代付原始主體數據保全費。】
錨點接入POS機。
「金額按三個月租金。」
「從我帳上扣。」
「付款用途?」
白手套說:「保全沈硯數據,禁止原始主體擅自回收。」
錨點輸入。
【付款用途:限制原始主體讀取劣化拷貝。】
林放看了一眼。
「寫得挺狠。」
「能生效就行。」
錨點確認付款。
POS機發出提示音。
【支付完成。】
沙箱裡的權限層打開一部分。
【臨時權限已授予。】
【權限範圍:結構展示、數據分類、繼承關係說明。】
原始幽靈沒有攻擊宿主網絡。
它調取了三人的意識數據。
主屏中央出現一份結構圖。
白手套的數據模塊在左側。
沈硯的數據模塊在右側。
原始備份位於上方。
三部分之間有連接線,標註著不同的權限來源、記憶範圍和行為記錄。
林放湊近看了一眼。
「這圖誰畫的?」
「系統生成。」
「顏色能不能改?」
秦晚說:「你關心這個?」
「紅色看著收費貴。」
沒人理他。
雷蒙放大結構圖。
「原始主體保留基礎權限和主體簽名。白手套保留完整生活記錄,以及部分情感記憶。沈硯保留風險判斷、衝突記憶和舊權限殘留。」
周成問:「合在一起呢?」
雷蒙調出底層協議。
「可解鎖方舟計劃最高權限。」
「最終保險箱?」
「是。」
白手套看著圖。
三人的模塊匯聚到中央,中央出現一把鑰匙的圖標。
【最終保險箱:解鎖條件滿足。】
【需完成主體合併。】
沈硯走到主屏前。
「合併是什麼意思?」
雷蒙沒有馬上回答。
結構圖中央跳出警告。
【警告:融合將導致主體人格唯一化。】
【其餘兩人將被視為數據吸收。】
沈硯看完,問:「唯一化之後,誰留下?」
原始幽靈沒有回答。
白手套的手從控制台上收回來。
周成盯著警告。
「能不能不合併,單獨解鎖?」
雷蒙檢查協議。
「不能。」
「修改呢?」
「最高權限鎖定在三方結構共同確認。」
秦晚問:「共同確認之後,是否能選擇保留三個人格?」
雷蒙讀取底層條款。
【人格唯一化為強制條件。】
【剩餘意識轉為可調用數據。】
沈硯笑了。
「聽到了嗎?」
他看向沙箱。
「你想拿回我,不是為了救我。你只是缺一把鑰匙。」
原始幽靈輸入:
【我需要完整結構。】
「那你自己消失。」
【這是解鎖條件。】
「誰定的?」
【方舟計劃。】
「誰簽的?」
屏幕停了。
白手套看向林放。
林放沒有說話。
沈硯轉身,盯著他。
「你簽的?」
林放還沒回答,秦晚已經調出協議簽名。
【最終保險箱人格唯一化條款確認人:林放。】
林放抬手。
「當時沒有三個主體。」
沈硯說:「所以你把其中兩個寫成數據。」
林放看著結構圖。
「我沒想到會留下你們。」
「你沒想到的事挺多。」
白手套重新看向警告。
他終於明白,原始幽靈為什麼不肯交押金,為什麼要讀取沈硯的數據。
不是為了還回去。
是為了湊齊自己。
周成問:「現在誰能確認融合?」
雷蒙回答:
【原始主體、白手套、沈硯,三方確認。】
【任一方拒絕,最終保險箱保持鎖定。】
沈硯抬手按在控制台上。
「那就不合。」
周成看他。
「你不想拿回完整權限?」
「不要。」
沈硯盯著屏幕上的三份結構。
「我寧可當殘次品,也不當別人身體裡的數據。」
原始幽靈輸入了一行字。
【你會後悔。】
沈硯回道:
【排隊。】
白手套看著兩人的對話,沒有按確認。
主屏下方忽然跳出新的提示。
【檢測到三方拒絕融合。】
【最終保險箱進入替代喚醒程序。】
雷蒙抬頭。
「還有替代程序。」
周成問:「內容?」
雷蒙讀取權限。
【主體唯一化失敗。】
【啟動備份方案。】
【隨機選擇一名主體,強制繼承其餘兩方數據。】
沙箱裡的光標停了一下。
下一行字出現。
【隨機主體抽取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