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這叫超額補償

  三輪車的咆哮聲撕裂了南郊的寧靜，像一頭狂躁的野獸沖回了鋼鐵叢林。霍克沒回家，車頭一拐，直接朝著北街的方向衝去。新繳獲的那把特大號工業扳手在車斗里隨著顛簸，發出「哐當哐當」的伴奏。

  北街老王肥腸店門口，比霍克離開時更顯狼藉。被踹開的捲簾門扭曲著，像一張痛苦的臉。店裡的桌椅板凳碎成一地木柴，後廚的鍋碗瓢盆也未能倖免。

  老王沒坐在路邊，他被人扶著，坐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后座里，車門開著，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正在給他遞水。那是沈若冰的人。保鏢隊長，那個之前跟霍克通過話的男人，正站在店門口，對著手腕上的通訊器低聲匯報著損失情況。

  「……初步評估，結構性損傷不大，但內部設施全部需要更換。老王本人受到驚嚇，沒有外傷。」

  刺耳的剎車聲打斷了他的匯報。那輛右邊焊著拖拉機巨輪的破三輪，以一個蠻橫的姿態停在了路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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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克從車上跳下來，看了一眼被砸爛的店面，又看了一眼門上那個礙眼的紅色骷髏頭塗鴉。他沒說話，徑直朝著保鏢隊長走了過去。

  保鏢隊長立刻結束了通話，站直身體。「霍克先生。」

  霍克沒應聲。他從油污的工裝褲口袋裡，摸出那張純黑色的卡片，兩根手指夾著，在隊長面前晃了晃。

  隊長愣了一下，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霍克把卡片塞進他手裡。隊長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那張冰涼的卡片。

  「去。」霍克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黑衣保鏢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把這條街買下來。」

  保鏢隊長臉上的職業性表情凝固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先生，您說什麼？」

  霍克伸手指了指坐在車裡，一臉茫然和驚恐的老王。「過戶到那個開麵館的老闆名下。」

  空氣安靜了。幾個正在清理碎片的保鏢動作僵在原地。隊長低頭看著手裡那張沒有任何標識的黑卡，又抬頭看看霍克，大腦一片空白。買下一整條街？就為了一個麵館老闆？這算什麼指令？

  就在這時，另一輛黑色的特殊牌照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停下。車門打開，林嵐從車上下來，她身上的黑色風衣還帶著郊外工廠的塵土氣。她顯然是一路跟過來的。

  她剛走到跟前，就聽見了霍克後面那句話。

  霍克看著發懵的保鏢隊長，語氣像是在解釋一個簡單的機械原理。「他弄壞了我的食堂，我就賠他一個食堂一條街。」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叫損失評估與超額補償，很合理。」

  林嵐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她快步上前。「霍克先生。」

  霍克的視線從保鏢隊長身上移到林嵐臉上。

  「這張卡是讓你用來執行任務，採購戰略物資的……」林嵐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告的意味。

  霍克打斷她，語氣平常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我現在就在執行任務。」

  他伸手指了指店門口，又指了指車裡還在發抖的老王。「修理一個被嚇壞了的麵館老闆的心情。」

  他轉回頭，直視著林嵐。「這是我接過最貴的修理單，有問題嗎？」

  林嵐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她腦子裡關於「任務」、「權限」、「資源調動」的全部條例和預案，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堆廢紙。

  保鏢隊長的通訊器里，傳來了AI艾麗絲經過處理的、帶著些許好奇的電子音。「隊長，沈總問你，需要我接管江城商業地產資料庫，進行實時估價和產權所有者追蹤嗎？」

  隊長握著那張黑卡，手心全是汗。他看了看霍克，又看了看新來的這個氣場強大的黑衣女人，最後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闆。

  沈若冰不知何時已經從另一輛車上下來，正抱臂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表情。她衝著自己的保鏢隊長，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隊長深吸一口氣，他明白了。他不再理會林嵐，對著手腕上的通訊器下令：「艾麗絲，執行。聯繫集團法務和併購部門，啟動A級資產併購程序，目標，北街全部商業及住宅產權。我要在天亮前看到所有產權的報價單。」

  「指令收到。」艾麗絲的聲音毫無波瀾，「併購流程已啟動，正在生成第一批次的收購要約。」

  幾個黑衣保鏢立刻散開，各自拿出加密手機開始撥號，低聲而迅速地傳達著指令。原本一個評估現場，瞬間變成了一個高效運轉的商業戰場。

  林嵐站在原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龍盾局的經費，A級權限，戰略資源調配卡，在她眼前，變成了一場豪擲千金的任性遊戲。她帶來的特勤隊員在車裡看著外面，下巴都快掉到了防彈背心上。

  老王被人從車裡扶了出來。他聽不懂什麼「併購」、「產權」，但他聽懂了「把這條街買下來」、「過戶到你名下」。他兩腿一軟，差點又坐回地上。他看著霍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神里的驚恐甚至超過了店鋪被砸的時候。

  霍克完全沒理會身後那群打電話的西裝，也沒再看林嵐。他扛起那把從農機廠繳獲的大號扳手，像是扛著一把鋤頭，邁步跨過一地狼藉，走進了被砸爛的店裡。

  他在黑暗的店裡轉了一圈，踢開腳下的碎木頭，走到後廚門口。

  「霍克先生……」老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顫顫巍巍地跟了進來。

  霍克沒回頭，他看著被砸扁的灶台和摔碎的湯鍋，問了一句。

  「鍋跟灶，還能用嗎？」

  老王愣住了，他看著滿地的碎片，結結巴巴地說：「都……都壞了……」

  霍克「嗯」了一聲。他把肩上的大扳手放下來，拄在地上，然後彎腰，從一堆廢鐵里撿起一口被砸得變了形的鐵鍋。

  他把鍋翻過來，看了看鍋底。「湊合。」

  他又走到灶台邊，伸手在被砸塌的灶眼上敲了敲，聽了聽聲音。「火道沒堵死。」

  說完，他把鐵鍋往灶台上一放，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他轉過身，看著門口的林嵐，還有那群剛打完電話的保鏢。

  「誰去買塊肥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