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來，給你看個大寶貝

  【現在，你也是叛徒。】

  李青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眼倒計時。

  【00：37】

  許成問：「要追她的鏈路嗎？」

  「先不追。」

  「十三號快死了。」

  

  「我看見了。」

  李青接入休眠艙控制台，把神經接口的權限頁面關掉。

  「十三號，想活命嗎？」

  艙內男人抬手，打出一個字。

  【想。】

  「那就配合我演場戲。」

  【演什麼？】

  「演你死了。」

  十三號停了兩秒。

  【你會救我？】

  「你不配合，我六十秒後親自給你拔管。」

  【拔管不是救人。】

  「所以你別讓我動手。」

  十三號看著倒計時，最後輸入：

  【怎麼演？】

  李青把他的身份檔案拖進維生系統。

  「從現在開始，別給任何設備發送主動數據。能不動就不動，能閉眼就閉眼。」

  【你要把我藏起來？】

  「藏起來之前，得先讓她相信你不在了。」

  【她會檢查。】

  「她檢查什麼，我給什麼。」

  李青轉頭。

  「許成，開放十三號生命體徵數據流，全部開放。」

  許成抬頭。

  「給誰看？」

  「所有人。」

  「包括她？」

  「尤其是她。」

  許成沒有多問，打開負七層公共數據接口，又把遠程維護節點的讀取權限掛了上去。

  屏幕上，心率、血壓、腦電、神經抑制值同時出現。

  李青接管維生系統。

  「軍醫準備急救設備。」

  醫療組立刻開始搬東西。

  李青補了一句：「不要介入。」

  軍醫停下。

  「人要死了。」

  「等我通知。」

  「你要是判斷錯了……」

  「我負責。」

  軍醫看了顧南枝一眼。

  顧南枝沒有說話，只把急救箱推到觀察室門邊。

  李青重新看向屏幕。

  斷連協議還在運行。

  它不嘗試奪取控制權，只在神經接口內部執行清理。每次清理前，都會讀取一組生命體徵數據，再判斷目標是否仍具備項目價值。

  它需要確認十三號死亡。

  李青把數據流拆成三層。

  第一層是真實設備數據。

  第二層是維生系統生成的數據。

  第三層，是他剛剛加進去的內容。

  「你往裡面塞了什麼？」許成問。

  「沒用的東西。」

  「多少？」

  「夠她看半天。」

  許成打開數據包。

  裡面有呼吸頻率、血氧、腦區溫度、肌肉反應、神經元同步率，還有一組不存在的冷凍艙壓力曲線。

  「這項數據是什麼？」

  「艙門開合次數。」

  「休眠艙沒有艙門傳感器。」

  「所以才安全。」

  李青把所有無意義數據掛到主數據流後面，給每一項加上高優先級標記。

  系統開始處理。

  生命體徵頁面先出現錯位。

  心率從七十六跳到四百二十，又落到三。

  血壓在三秒內重複變化。

  腦電波形出現大面積空白。

  許成看著屏幕。

  「這樣不會被識破？」

  「正常數據不會這麼好看。」

  「你還嫌它不夠亂？」

  「亂才像系統被打壞了。」

  他把神經抑制值拖到最低，又讓維生系統自動補償。

  屏幕上的數字開始大幅跳動。

  十三號在艙內打字。

  【我的心率還在。】

  「閉嘴。」

  【我只是提醒。】

  「你現在是死人。」

  【死人也有意見？】

  「死之前少說話。」

  顧琰站在旁邊翻記錄。

  「死亡確認書怎麼寫？」

  「按軍醫標準。」

  「生物學死亡時間？」

  「倒計時結束。」

  「死亡原因？」

  「遠程神經斷連。」

  顧琰抬頭。

  「軍醫會簽？」

  「你去問韓素。」

  韓素在醫療區接入通訊。

  「我簽。」

  顧琰看她。

  「你是軍醫？」

  「我負責過鳳凰計劃的醫療評估。」

  「現在還算數？」

  「總司令都能把死人拉來做擔保人，我簽一份死亡確認書，手續上沒什麼壓力。」

  李青把模板發給她。

  「別寫得太詳細。」

  「為什麼？」

  「細節越多，越容易被人挑錯。」

  韓素看完模板，補了一句：

  「目標確認無自主生命反應，維生系統介入失敗。」

  「可以。」

  「你真打算讓他在檔案里死掉？」

  「死掉比較方便。」

  十三號在艙內敲了一行字。

  【我還沒同意。】

  李青接入他的屏幕。

  【你剛才同意了。】

  【我同意演戲，沒同意改戶口。】

  「你活著的時候沒有戶口。」

  【那是什麼？】

  「項目編號。」

  十三號停了停。

  【死了之後呢？】

  「死者不用編號。」

  【你這個人辦事很便宜。】

  「謝謝誇獎。」

  【我沒誇你。】

  【00：09】

  李青把真實數據流全部切到本地緩存。

  許成問：「現在斷開？」

  「等。」

  「等什麼？」

  「她確認。」

  遠程埠還在讀取。

  林晚沒有發送新的指令，只有導師協議不斷抽取數據。

  她在看十三號的狀態。

  李青把一組假數據推到最前面。

  腦電波歸零。

  血壓歸零。

  心率歸零。

  維生模塊連續報警。

  【目標生命體徵異常。】

  【正在執行搶救。】

  【搶救失敗。】

  【目標生物學死亡。】

  倒計時歸零。

  李青同時按下兩個確認鍵。

  第一，系統層面將十三號的生命指標設置為零。

  第二，切斷休眠艙對外網絡連接。

  觀察室里的屏幕全黑。

  維生設備發出一聲提示。

  【連接中斷。】

  軍醫站在門邊沒動。

  李青拿起公共頻道終端。

  「許成。」

  許成已經寫好通告。

  【目標十三號生命體徵消失，維生系統介入失敗，目標已確認生物學死亡。】

  「發。」

  通告傳入負七層軍網。

  十幾秒後，外環舊疏散站、發射場、軍事監獄和遠程維護節點全部收到。

  顧琰把死亡確認書調出來。

  軍醫簽名欄已經完成。

  韓素簽在另一欄。

  顧琰輸入備案密碼，上傳軍方內網。

  系統提示：

  【檔案狀態變更：死亡。】

  【項目權限：註銷。】

  【關聯設備：封存。】

  十三號躺在艙里，一動不動。

  李青走到艙邊，用手指敲了敲觀察窗。

  「可以睜眼了。」

  十三號沒有動。

  李青回頭看軍醫。

  「他什麼時候能搶救？」

  軍醫走進來。

  「現在？」

  「現在。」

  急救設備接上，艙蓋打開。

  軍醫檢查了幾項數據，抬頭看李青。

  「他真的沒事？」

  「你要是想多收一份急救費，可以再檢查一遍。」

  軍醫低頭繼續操作。

  十三號睜開眼。

  「我活了？」

  「從醫學角度說，你剛剛死過一次。」

  「從法律角度？」

  「你已經沒了。」

  「那我現在是什麼？」

  李青把一張新記錄貼在設備上。

  「無名患者。」

  十三號看著記錄。

  「我不能用十三號？」

  「十三號已經在軍方內網死了。」

  「那我叫什麼？」

  「等你付諮詢費再取。」

  軍醫把人從艙里轉移出來，送進負七層最裡面的觀察室。

  觀察室沒有無線設備，沒有舊軍網接口，門鎖由機械結構控制。

  許成檢查完線路。

  「這地方連維修口都沒有。」

  「有。」

  許成回頭。

  李青指了指門上的鎖。

  「門鎖。」

  「你打算讓他從門鎖里上網？」

  「我打算讓他安心。」

  十三號被固定在床上，隔著玻璃看著李青。

  【她信了嗎？】

  「公共頻道沒有新請求。」

  【那就是信了？】

  「她沒回消息。」

  【你不是說她會檢查？】

  「她查過了。」

  李青打開遠程數據記錄。

  最後一條讀取記錄停在倒計時歸零。

  林晚沒有繼續讀取十三號數據。

  她把訪問權限收回了。

  李青回到主控台，給她的帳號發送消息。

  【活幹完了，挺利索。】

  【結下帳？】

  【不然我可要啟動資產清算了。】

  【你老闆的私人發射場尾款還沒結。】

  消息發出後，沒有回信。

  顧琰看了眼時間。

  「你還真要清算？」

  「帳單已經發了。」

  「對方是零。」

  「零也要付錢。」

  「她不付呢？」

  「那就從總司令名下扣。」

  顧琰拿出終端。

  「總司令名下有三處私人信託，兩處發射場，六具休眠艙。」

  「先扣休眠艙。」

  「已經被顧氏申請保全。」

  「發射場呢？」

  「尾款沒結，設備還在售後期。」

  「那就連場地一起封。」

  顧琰低頭操作。

  「你把追捕和催款放在同一張表里？」

  「方便結算。」

  「你不怕她更想殺你？」

  「她已經發過通知了。」

  「你還刺激她？」

  「欠錢不還的人，通常不會因為我禮貌就付款。」

  許成剛要說話，主控台突然跳出加密通訊。

  【首都星最高軍事監獄。】

  【老元帥請求接入。】

  李青點開。

  老元帥的畫面接通。

  他沒有在辦公室。

  身後是審訊室，桌椅、固定燈、兩名看守都在畫面里。

  老元帥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個終端。

  「李青，別動其他設備。」

  「怎麼了？」

  「總司令死了。」

  李青看向屏幕。

  審訊室的椅子上，總司令癱著，頭垂在胸前。

  桌上放著他的個人終端。

  終端屏幕亮著。

  顧南枝接入通訊。

  「什麼時候？」

  「剛發現。」

  老元帥沒有說發現經過。

  李青問：「看守呢？」

  「審訊室外。沒人進來。」

  「監控？」

  「全程正常。」

  「醫療檢查？」

  「還沒做完。」

  「那你先給我看終端。」

  老元帥把終端拿起來，翻轉攝像頭。

  屏幕上停著一條新消息。

  發送人：顧南枝私人加密頻道。

  顧南枝盯著那行字。

  老元帥把畫面放大。

  消息內容只有一句：

  【下一個，輪到你了，李青。】

  沒人說話。

  李青看著發送時間。

  一分鐘前。

  他問：「顧南枝，你的頻道誰能用？」

  顧南枝沒有回答。

  老元帥看向她。

  「這條消息，是從你的私人密鑰發出的。」

  顧南枝低頭檢查終端。

  屏幕上，她的加密頻道顯示在線。

  【當前登錄：一台未知設備。】

  【授權狀態：管理員。】

  李青伸手接過主控台權限，把顧南枝的全部設備斷開。

  沒有成功。

  系統回了一行字。

  【管理員正在使用中。】

  李青問：「顧南枝，你剛才有沒有收到別的東西？」

  「沒有。」

  「再想。」

  顧南枝打開個人記錄。

  一份新文件躺在收件箱裡。

  文件名只有三個字：

  【七號艙。】

  她點開。

  畫面沒有聲音。

  二十年前的舊錄像里，年輕的顧南枝站在七號休眠艙前。

  艙內躺著一個女人。

  女人睜開眼，看向鏡頭。

  那張臉，和顧南枝一模一樣。

  錄像最後跳出一行字。

  【原始顧南枝已確認甦醒。】

  李青看著屏幕。

  通訊另一端，顧南枝的私人頻道又發出一條新消息。

  【李青，別替我查了。】

  【我來找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