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唱雙簧可以,別演砸了
李青把活體驗證頁存了兩份。
一份交內務部,一份留在離線終端。
死人簽字已經夠忙,還得抽空做活體驗證。這份擔保若直接退回,對方改個名字,又能遞一遍。
得先把船留下。
他打開探訪申請,在審核欄寫下駁回意見。
【醫療區防疫等級不足以接待外來人員,探訪須完成十四天隔離。】
許成看完,往旁邊讓了半步。
「剛才還說讓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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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可以,不能來了就往病床上坐。」
李青給沈硯舟另發了一條。
「引導到隔離泊位。船、人、行李分別核查,原始終端保全,別讓他們先刪聊天記錄。」
沈硯舟正在看擔保人的死亡檔案。
他原本準備詢問身份驗證機構,讀完這條消息,先把問詢函壓住了。人還沒控制住,問得太早,只會提醒簽字的人補材料。
「我派人上船。」
「穿防護服。」
「按防疫流程?」
「也防他們投訴我們不專業。」
顧南枝沒接話。
她已經翻到當年的研究日誌。前面幾頁是休眠設備驗收,後面夾著一份樣本清單。
她將清單拉到屏幕中央。
「找到了。」
項目名稱只有四個字。
替代樣本。
許成收起剛寫了一半的隔離用品領用單。他想問,又怕問錯,最後只把椅子往後挪,給她留出位置。
顧南枝翻過審批頁。
「當時要測休眠艙的兼容性,不能每調整一次設備,就讓一個人進去睡。」
不同遺傳背景的合成生物樣本,用於設備驗證。
日誌里寫得很清楚。
沒有意識,也不作為人員登記。
她停在銷毀審批那頁,手指壓著屏幕邊緣。
「我簽過結束通知。後續留存要另報,不能沿用我的授權。」
李青把那頁單獨保存。
他現在最缺的不是一句誰真誰假,而是這批材料後來歸誰管。只要查出交接,舉報人的憑證就不能只靠一封信解釋。
他將項目編號發進沙箱。
【替代樣本能說話嗎?】
陳工AI很快回復。
【不能。但可以被「灌注」。這活兒比意識上傳簡單,跟裝系統一個道理。】
許成看向隔離設備。
「它還挺熟。」
【本人僅作概念說明。】
「沒問你免責條款。」
李青敲下新的問題。
【被灌注後,就能繼承原身份?】
【技術上與法律上,是兩件事。】
「這句留著,難得說人話。」
李青將舉報信里的兩項要求圈到一起。
啟用原始印記。
現任管理人迴避。
對方根本不需要讓顧南枝承認自己是假的。只要拿出符合舊協議的材料,再讓系統接受那個身份,就能把後續爭議留給失去權限的人慢慢申訴。
他沒有啟動核驗,對方才急著補來一份又一份證據。
顧南枝讀完他的標註,合上日誌。
「所以她缺的不是我的記憶。」
「缺您簽字。」
李青把原始授權文件設為只讀。
「記憶答錯了還能說失憶。手續不齊,沒法領東西。」
顧琰的通訊接進來時,桌上多了一份董事會補充議案。
「他們拿到新材料了。」
顧琰沒有先談真假。
那幾位董事催他簽字,連簽署位置都替他標好了。他不想再替任何人背這份責任,索性把附件連同傳閱記錄一起送來。
是一段私人錄音。
女人的聲音從終端傳出。
「若本人因休眠或其他原因不能履職,同意由替代方案接管本人身份,並承接鳳凰計劃相關權益……」
顧南枝聽到第二句,笑了一下。
「我的嗓音模型。二十年前黑客入門教材里就教過怎麼合成。」
顧琰按住播放鍵。
「能出鑑定嗎?」
「可以。但他們明天還能給你送錄像。」
她沒有生氣,只把錄音里的授權日期記下來。
那天她在簽設備退貨單。三套設備都不合格,採購的人堵著門求她通融,她連午飯都沒吃。
現在倒多出一份私人遺囑。
顧琰看見她的備註,把董事會會議延期了。
他先前只想擋住凍結帳戶。如今才明白,讓她不停接受調查,本身就會耽誤她查舊帳。
李青沒有急著公開反駁。
合成聲音未必能找到製作者,但文件從哪裡出來,總得有個地方。
他把原件發給師父。
「幫忙聽個活,別只聽我媽說話。」
師父回得很快。
【背景里有千層螺的嗡嗡聲。旗艦輪機艙的舊型號。】
又補了一句。
【左側軸承換過,還是我批的報廢件。】
李青調出遠航888號的維修單。
型號對上了。
更換位置也對上了。
他再查船上工位用電記錄。錄音生成前,輪機艙旁的文檔室啟用過一台離線工作站。
許成站了起來。
「在船里?」
「我們把船夾住了,沒把人全搬空。」
醫療艇只接走了韓素和休眠艙。其餘人員仍在船上接受管制,等內務部逐一核驗。
李青看著那間文檔室的用途說明。
對方不能開船,卻還能坐在船里替顧南枝安排繼承人。
「辦公條件不錯。」
沈硯舟收到位置,問是否封鎖艙門。
「先守住出口,斷掉他們對外發送文件的口子。裡面別喊話。」
李青想留住設備,也想看看誰會先動手。他們還不清楚錄音露了來處,直接搜艙,只會得到一屋子等候問詢的普通職員。
他連接遠航888號的廣播。
船內先響了一下提示音。
隨後開始唱歌。
「你我好像,活在夢裡~」
許成看著播放列表。
就一首。
循環勾上了。
「不給他們通知?」
「給了。他們自己聽。」
第一遍還沒唱完,文檔室里有個人摘下耳機,起身去關廣播。
沒關掉。
他又按了兩次,回頭對同伴說了什麼。
旁邊的人已經掀開工作站蓋板。
李青切換到艙內監控,把畫面推給沈硯舟的人。
「進這間。正在拆機的,工具留下。」
第二遍唱到一半,那人抓起椅子,砸向了存儲櫃。
許成低頭打開計損表。
櫃門、讀寫器、椅子。
他原本還擔心放歌耽誤搜查。現在看,搜查隊連誰坐哪個工位都省得問了。
「按舊件算?」
「按維修報價。能修的別報廢,我們不替採購部沖業績。」
艙門打開,裡面的人停了手。
穿防護服的士兵讓他們靠牆,逐一編號。
有人指著廣播投訴。
「這是精神干擾!」
李青接通艙內通話。
「唱雙簧可以,別演砸了。柜子是公家的。」
那人抬頭看向攝像頭。
李青沒再問錄音。
先問,他就先編。等設備封存,讓他對著自己的文件說。
許成保存損壞畫面,給計損單附上時間。
廣播停了。
沈硯舟那邊又收到一條訊息,來自剛被扣下的家屬代表團。
「有人要求單獨聯繫你。」
「投訴隔離餐?」
「他說手裡有總司令叛國的直接證據,只交給你。」
李青把正在恢復的存儲目錄縮到一側。
這個時間來遞證據,是怕他們查船,還是怕遠航那邊先開口?
他沒有答應單獨通話。
「身份先發來。」
「自稱張工的兒子。」
張工,信託名單第二十一位,六年前死亡,也是那份入境擔保上的簽署人。
李青點開新收到的身份證明。
父親姓名寫著王承禮。
王工。
另一份尚未清算的撫恤檔案。
他向下翻,親屬關係認證、出生登記、舊項目家屬准入記錄,蓋章齊全,父親一欄卻全是王工。
只有申請通話時的自述,寫著張工。
許成把兩份文件並排。
「認錯爹了?」
李青沒回答。
他調出代表團最初遞交的名單,那人的入境身份里,父親一欄被特別標註為隱私,不向接待方展示。
直到要單獨找他,才把材料拿出來。
沈硯舟問:「要拆開問嗎?」
李青看著兩份死亡檔案。
「別急,讓他演。」
他給這人的通話申請加上留存標記。
「我看看他到底是誰的『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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