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退錢哥上線

  高塔體育館的穹頂落下一大片陰影。

  建築殘骸在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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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台還沒熄火的無人機搖搖晃晃。

  攝像頭的紅點在煙霧裡若隱若現。

  李青拍掉頭頂的一塊水泥渣。

  他低頭瞅了瞅。

  原本漿洗得板正的西褲成了開襠褲。

  左邊屁股蛋子露出一大截。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刮到一陣涼風。

  這西褲是他從林家倉庫里現翻出來的。

  李青猛地轉頭。

  他那雙沾滿黑灰的手指著頭頂盤旋的攝像機。

  「誰管事?出來說話!」

  他的嗓門大得像破鑼。

  「瞅瞅!瞅瞅這褲子!」

  李青叉著腰,把屁股對著那台特寫鏡頭。

  「林老闆說了,這身皮是租的!」

  「壞一處賠三百,開這麼大個豁口,得賠多少?」

  「那誰,蘇哲!你躲在王八殼裡看戲呢?」

  「賠錢!」

  李青對著鏡頭吐了一口唾沫。

  唾沫星子在藍紫色電光里蒸發乾淨。

  看台底下的廢墟里。

  林若雪正趴在防彈吉普車輪子後面。

  她臉上糊著黑灰,原本那件名貴禮服被掛爛了三處。

  她聽著擴音器里傳出來的咆哮聲。

  李青的聲音震得她耳朵眼子嗡嗡響。

  她想哭,可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記著那條破褲子。」

  林若雪抹了一把臉。

  眼淚混著灰泥,把她的妝面抹成了大花貓。

  林震山蹲在旁邊,手裡那把雷射槍都快被攥出水了。

  「這小子……」

  「他腦子裡到底裝的是電費還是漿糊?」

  林震山罵了一句,後腦勺磕在車門上。

  還沒等林震山把氣喘勻。

  體育館側方的維修通道發出一陣金屬摩擦聲。

  三個穿著暗紅色作戰服的男人沖了出來。

  他們手裡端著特製的轉輪火炮。


  炮口散發出機油過熱的臭味。

  「趙家死士!」

  林震山驚呼。

  這三個人腳底下踩著磁懸浮助力器。

  他們呈品字形散開。

  槍口齊刷刷鎖定了擂台中間的李青。

  「殺了他,給二公子報仇!」

  領頭的漢子吼了一嗓子。

  轉輪火炮開始瘋狂旋轉。

  「嗡——」

  空氣被巨大的轉速撕裂。

  藍白色的光彈像冰雹一樣砸過去。

  李青連眼睛都沒眨。

  他蹲下身,手掌扣在零號斷成幾截的殘骸上。

  「死遠點,別耽誤俺收帳。」

  李青雙臂猛地用力。

  「撕拉!」

  零號那兩條粗壯的合金斷腿被他硬生生扯了下來。

  大腿根部的液壓油噴了一地。

  李青腰部發力,身子擰成了一張緊繃的大弓。

  他反手一甩。

  其中一條斷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嗖!」

  尖銳的破空聲刺得人牙酸。

  沖在最前面的趙家死士剛扣下扳機。

  合金斷腿直接貫穿了他的胸甲。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出。

  「咚!」

  那名死士連人帶火炮被釘在了體育館的承重柱上。

  斷腿沒入水泥柱半米深。

  他的四肢抽搐了兩下,腦袋歪倒在一邊。

  李青動作沒停。

  他左手掄起另一條大腿。

  「走你!」

  第二道寒芒划過半空。

  另一名正準備橫移躲避的死士根本沒反應過來。

  合金大腿砸斷了他的腰椎。

  他整個人像是被折斷的竹竿。

  他被那股巨力慣在柱子上,大口吐著內臟碎塊。

  兩個死士成了一左一右的「門神」。

  空氣里飄著濃烈的血腥氣。

  第三個死士手裡的轉輪火炮轉不動了。


  他的指尖卡在扳機里,不停地打顫。

  李青把手揣進兜里。

  他踩著滿地的廢鐵,慢悠悠地往前走。

  腳底板跟金屬地面摩擦,嘎吱嘎吱響。

  那死士看著李青那張滿是黑灰的臉。

  他雙膝一軟,哐當一聲跪在了地上。

  轉輪火炮滑出他的手掌,砸在腳面上。

  他也感覺不到疼,只是盯著李青的影子。

  李青停在他跟前。

  他從兜里摸出那根快被折斷的半截香菸。

  菸捲有點潮,火嘴都爛了。

  他把煙塞進嘴裡,歪著頭盯著死士。

  「哥們,帶火沒?」

  死士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顫抖著摸出兜里的等離子火機。

  火光跳動了兩下。

  李青湊過去,借著火苗把煙點著。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灰藍色的煙霧。

  「早這麼客氣不就完了?」

  李青拍了拍死士的臉。

  死士兩眼一黑,當場癱在地上昏死過去。

  就在這時,包廂里的那扇破窗戶有了動靜。

  一個穿白西裝的特使舉著雙手爬了出來。

  他手裡拎著個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沉甸甸的,壓得他步子發晃。

  「李先生,別衝動,蘇大人有話說。」

  特使咽了咽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屍體。

  李青夾著煙,斜著眼瞅著那箱子。

  「說個球,賠錢!」

  特使賠著笑,把箱子平鋪在零號的殘骸上。

  「這是一百萬現金,給您的補償。」

  「蘇大人說了,今天是誤會,方舟向您致歉。」

  特使按下了彈開鍵。

  「咔噠。」

  箱蓋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疊厚厚的紅色鈔票。

  在聚光燈的照射下,鈔票邊緣閃著誘人的光澤。

  看台上的觀眾呼吸急促起來。

  誰也沒想到。

  剛才還打得要拆樓,現在就開始點現錢。

  李青彎下腰。

  他把香菸咬在嘴尖。

  他也不顧手上的黑灰,開始一疊疊拆開包裝。

  「一,二,三……」

  李青坐在斷牆上,當眾數起了錢。

  那動作極其熟練,大拇指不停地撥動。

  鈔票在空氣里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全場的攝像頭都對著這一幕。

  數萬人盯著李青的指尖。

  數到一半。

  李青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眯著眼,把其中一疊鈔票拎出來。

  他仔細翻動了兩遍。

  隨後,李青猛地抬起頭,眼神不善地盯著特使。

  「你玩俺呢?」

  特使心裡咯噔一下,手心裡全是汗。

  「李先生,這……這就是一百萬啊,我們核對過的。」

  李青把那疊錢拍在特使鼻尖上。

  「這一疊少了張兩百。不對,少了兩個一百。」

  「你瞅瞅,這厚度都不對勁!」

  李青指著錢堆里的縫隙。

  特使兩腿直打晃,低頭數了半天。

  還真差了兩張。

  估計是剛才裝箱的人順手牽羊了。

  「李先生,這是失誤,真的是失誤。」

  特使急得冷汗直流,他把手插進西裝里兜。

  他掏遍了所有的兜,最後翻出兩張皺巴巴的鈔票。

  「這……這是我自個兒的煙錢,補給您,補給您。」

  特使雙手呈著錢,遞到李青跟前。

  李青接過那兩百塊,仔細辨認了一下水印。

  他把錢整整齊齊地塞回箱子。

  「算你識相。」

  李青把箱子合上。

  他一把拎起箱子,拎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吉普車。

  「林老闆,帳清了!」

  「走,回家吃飯!」

  李青對著廢墟揮了揮手。

  他踩著地上的碎裂裝甲,大步往出口走。

  特使站在原地,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蘇哲在通訊器里的咆哮聲快要把他的耳膜震穿。

  「放他走!讓他走!」

  蘇哲的聲音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顫抖。

  北川體育館的燈光忽明忽暗。

  李青的背影在煙霧裡拉得很長。

  林若雪從吉普車後面跑出來。

  她跑得很急,差點被地上的鋼筋絆倒。

  她一把拽住李青的袖子。

  「二哥,你以後能不能別這麼嚇人?」

  李青咧嘴一笑,把黑箱子扛在肩膀上。

  「嚇人?俺這叫講道理。」

  他一邊走,一邊伸手抓了抓屁股後面的洞。

  「一百萬到手,這下能買好幾條新褲子了。」

  林震山把吉普車開過來。

  車頭都被砸歪了,發動機蓋子上還在冒煙。

  「上車!趙家的大部隊正往這兒趕呢。」

  李青鑽進后座。

  他把箱子墊在屁股底下,長舒了一口氣。

  車輪摩擦著碎石,咆哮著衝出體育館。

  體育館門口,幾輛方舟的清道夫卡車擦肩而過。

  他們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輛吉普車離開。

  李青坐在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從零號胸口摳下來的碎晶片。

  晶片在他掌心裡發出微弱的藍光。

  這東西才是他今天最大的收穫。

  比起那一百萬現金,這晶片裡的代碼更值錢。

  那是方舟能源中控系統的底層密鑰。

  李青把晶片收進袖口。

  林若雪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盯著李青。

  「你在想什麼?」

  李青眨了眨眼,指著路邊的一個早攤點。

  「俺在想,一會兒那兒的包子要是涼了,俺得讓他退錢。」

  林震山手裡的方向盤差點打歪。

  吉普車消失在北川新城的夜色里。

  而此時,在高塔頂端的蘇哲,正對著滿牆的警報符號發呆。

  他手裡那個裝滿紅酒的杯子終於碎了。

  玻璃碎片扎進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去查那個林二狗的檔案,每一秒都要查清楚!」

  蘇哲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

  沒人回答他。

  外面下起了雨。

  雨水沖刷著體育館廢墟里的血跡。

  幾台清道夫機器人正在搬運趙家死士的屍體。

  不遠處的陰影里。

  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少年正蹲在房樑上。

  他嘴裡嚼著口香糖,手裡擺弄著一台微型攝像機。

  畫面里,正是李青數錢的那一幕。

  少年吹了個大大的泡泡。

  「有趣,北川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他從房樑上一躍而下,身形消失在夜雨里。

  吉普車駛入林家的地下車庫。

  李青拎著箱子走下車。

  他剛走兩步。

  「砰!」

  背後傳來一聲悶響。

  吉普車的引擎蓋終於撐不住了,徹底炸開。

  李青回頭瞅了一眼。

  「林老闆,這車報損得算蘇哲那孫子的。」

  他把箱子往腋下一夾。

  不遠處,林家的管家雷鳴正帶人守在電梯口。

  雷鳴看著灰頭土臉的李青,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李先生,您辛苦了。」

  雷鳴彎下腰,態度比之前恭敬了百倍。

  李青沒理他,徑直走向餐廳。

  「別廢話,肉包子準備好了沒?」

  雷鳴趕緊跟上。

  「按照您的吩咐,十八個褶的純肉包子,一共準備了三屜。」

  李青點了點頭。

  他跨進餐廳,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箱子被他隨手扔在昂貴的紅木桌上。

  林若雪跟了進來。

  她看著狼吞虎咽的李青,眼神里閃爍著異樣的光。

  那是之前從未有過的崇拜與好奇。

  李青塞了一嘴的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林小姐,幫俺把那褲子洗洗,明天俺還得穿著去面試呢。」

  林若雪愣住了。

  「面試?面什麼試?」


  李青咽下包子,拍了拍肚子。

  「方舟那幫孫子不是說還有個決賽嗎?」

  「俺得去看看,他們那兒有沒有能讓俺填飽肚子的活計。」

  他說著,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冰冷的電芒。

  那是屬於獵人的眼神。

  這場遊戲,才剛剛到轉折點。

  窗外的雷聲越來越響。

  雨水打在窗戶上,模糊了整個世界的輪廓。

  而在遙遠的近地軌道。

  那個巨大的環形空間站正緩緩轉動。

  一道指令順著信號塔下達。

  「捕獲『種子』李青,優先等級:絕密。」

  在這座繁華到虛假的城市下,無數暗流開始匯合。

  李青拿起第二個包子。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叫「兄弟」的傢伙。

  那條還在沉睡的機械犬,才是他最後的王牌。

  「快醒過來吧,咱們該幹活了。」

  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包子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

  沒人注意到,李青胸口的皮膚下。

  那個普羅米修斯的金色紋路,已經徹底合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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