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七月，我找到你了

  席間，鹿七月接到了一個電話。

  對方是XX電視台的金牌主持人文瀾，嗓音清亮利落：「七月，我是文瀾。JULY在圈內口碑很好，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聊聊，做個專訪，你有沒有興趣？」

  鹿七月握著手機，指尖在冰涼的機身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文瀾的訪談節目她看過幾期，鏡頭語言簡潔，提問有深度，受眾群體恰好跟JULY的目標客戶高度重合。

  這幾乎是一個零成本，高回報的合作

  但她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如果去電視台，會不會碰到宋闕？

  林穗見她握著手機發呆，湊過來問：「誰的電話？」

  

  「文瀾，想找我做採訪。」

  林穗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啊！你答應了沒？」

  鹿七月搖搖頭：「我怕遇到宋闕。」

  林穗翻了個白眼，往嘴裡塞了顆花生米，嚼得嘎嘣響：「宋闕不會去電視台的，他最近忙得很，聽說他要進軍AI，在公司都見不著人影。七月，這是個好機會，文瀾的頻道收視率很高，你正好可以藉機宣傳JULY。」

  鹿七月低著頭，轉了轉手裡的杯子。杯壁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冰涼的觸感貼著指腹，她把那股涼意攥進掌心裡。

  「七月？」林穗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想什麼呢？魂都飛了。」

  鹿七月回過神，把杯子放下：「這確實是宣傳JULY的好機會。」

  她給文瀾回了個電話，約定了採訪時間。

  採訪定在周五上午。

  鹿七月穿了一件霧霾藍的西裝外套，內搭白色高領打底，頭髮挽起來露出脖頸線條，耳垂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是她自己設計的，花絲鑲嵌的底托，極細的銀絲繞成卷草紋，托著兩顆圓潤的淡水珠。光一照，銀絲泛出細碎的光暈。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成熟知性。

  跟四年前那個素麵朝天、永遠跟在宋闕身後半步距離的鹿七月，是兩個人了。

  助理小謝把她送到電視台地下停車場。

  車停穩，鹿七月推開車門，腳剛踩上地面，餘光就撞進一片刺眼的亮藍色。

  那是一輛保時捷，車身漆面在車庫冷白燈光下泛著水銀似的光。

  鹿七月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可視線落在半開的車窗上時，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駕駛座上，宋闕側身朝著副駕的方向，一張俊臉正對著姜月芽那邊，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沒有縫隙。

  姜月芽微微仰著頭，從外面只能看到她的側臉輪廓和微微翹起的唇角。宋闕的大衣搭在座椅靠背上，一隻手撐著姜月芽那邊的座椅，手指搭在椅背邊緣，指骨分明。

  姿勢曖昧得讓人沒眼看。

  鹿七月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從喉頭湧上來，沖得她鼻尖發酸。

  她偏過頭去，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用了兩秒才把那股情緒硬生生摁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倒霉透了，來趟電視台都能碰上這對鴛鴦。

  一大早就這麼饑渴，也不怕被狗仔拍到。

  鹿七月面無表情地攥緊了包帶，轉過身，朝著另一頭的電梯走去，腳步比平時快多，想要急切地擺脫什麼。

  訪談進行得比預想中順利。

  文瀾是個很老道的主持人，全程沒有觸碰任何讓鹿七月不適的話題，反而把JULY的品牌故事挖得很深。

  整個訪談大概一個小時。

  結束後文瀾親自送她出來，兩人並肩走到走廊盡頭。

  前方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了走廊出口，把頂燈的光線擋了大半。陰影籠罩下來，她整個人被罩在那片暗色里。

  鹿七月抬眸。

  宋闕站在那裡。他穿著白色的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沒系，露出潔白的鎖骨，慵懶性感。

  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釘在她臉上，黑沉沉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

  四目相接的一瞬，鹿七月看到他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七月。」

  下一秒他大步跨過來，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她。

  他抱得太緊，雙臂收緊的力道大得鹿七月幾乎喘不上氣，整個人被他箍進懷裡，胸腔貼著胸腔，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心臟狂跳的震動，一下一下，又重又亂，撞得她耳膜都在發嗡。

  「七月，我找到你了。」他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聲音全是抖的。

  鹿七月整個人僵在他懷裡，大腦空白了整整三秒。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紛紛側目。

  她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燙得幾乎要冒煙。

  「放開我。」她咬牙壓低聲音，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宋闕紋絲不動。他的心跳隔著幾層衣料傳過來，又快又亂。

  「不放。」他說。

  周圍已經有人掏出手機了。

  「宋闕！」鹿七月臉頰滾燙，恨得牙根發癢，「你瘋了嗎？這是電視台，走廊上全是人！你鬆開我！」

  宋闕仿佛沒聽見，雙臂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這四年積壓的恐慌、焦灼、後悔，一股腦湧上來堵在胸口，他只能用盡全力抱著她，怕自己一鬆手，她就又消失了。

  那種滋味他受夠了。

  她走後，他每天吃不好，睡不好，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鹿七月。

  錦蘭園到處都是兩人曾經甜蜜過的回憶。

  可是他把她弄丟了。

  他真該死。

  「七月，對不起。」宋闕的聲音悶在她肩頭，帶著近乎狼狽的哽咽，「以前是我混帳，是我對不起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什麼都改，你讓我改什麼我都改。」

  鹿七月推不開他，急怒之下低下頭，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他右肩上。

  牙關收緊的瞬間她嘗到了鐵鏽味，溫熱的血絲透過白色襯衫滲出來，洇開一小片紅色的濕痕，邊緣慢慢擴大。

  宋闕悶哼了一聲，肩頭肌肉繃緊了一瞬，疼得他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但他依然沒有放開鹿七月

  「你要是還生氣還可以再咬。咬到你覺得解氣為止。」

  鹿七月鬆開口，急促地喘著氣。

  她的唇上沾了一點血，顏色極淡，像塗了一層很淺的口紅，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她仰頭瞪著宋闕，眼眶通紅：「宋闕，你跟以前一樣，霸道、不講理、從來就沒有尊重過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氣得聲音在顫。

  她不會再相信宋闕說的任何話了。

  宋闕太善於偽裝，他回頭找她，不過是忍受不了自己先被拋棄，等他膩了，又會一腳把她踹開。

  宋闕被她那句話砸得身子一僵。

  他緩緩鬆開手臂，低頭看她嘴唇上那點血跡，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抬手想替她擦，被她「啪」一聲打開了。

  他哀求道，「七月。我以後會尊重你，我真的會改。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她抬起眼看宋闕，眸色冰冷，「宋闕，我們已經結束了。我現在已經結婚有孩子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