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天底下最走運的叫花子
「啊!我不想死!」
「饒命啊!」
「……」
那些曾經跟著李家耀武揚威的家族,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可這世上,本就沒有後悔藥可吃。
所有叛賊正被押上刑場,刀光閃過,人頭滾落,鮮血染紅了石板。
那紅色與滿城的火光和殘陽連成一片,如血如霞。
「雲國的天,該變一變了。」他低聲自語,隨後轉身,朝著雲棲月走去。
「好……好……」雲簡舟喃喃道,上前伸手緊緊握住了龍宸的手,「雲國有幸,得了九殿下這樣的女婿。棲月這丫頭,從小性子倔,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選了你,是她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
龍宸被這未來的老丈人當眾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一聲,訕笑道:「伯父過譽了,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棲月她……本來就很好。」
雲棲月站在一旁,聽著這番話,俏臉微紅,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她偷偷看了一眼龍宸,發現這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
此刻在他父親面前竟然有些侷促,像是新女婿見丈人似的,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模樣。
丈母娘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流露出一絲欣慰與釋然。
「老大!」
「城外,來了一支五十萬人的軍隊,領軍者自稱雲國「三皇子」,雲天河。」
羅川上前稟報。
「雲天河……」龍宸聽到這個名字感覺很熟悉,但是他確認自己沒有見過這個人。
「原來…是他!」龍宸忽然想起來,自己在潛龍榜上看過此人。
這個潛龍榜榜單登記天下所有皇子,評估是根據一個皇子的生平事跡,綜合能力進行排名。
雲天河就排在第六名,足以可見雲天河此人並不簡單。
「讓他大軍在城外等待,獨自進城。」龍宸說道。
很快,離去的羅川帶領著一位身披白色大衣的儒雅俊俏男子回來。
雲天河眉眼與雲簡舟有六分相似。
氣質儒貴。
「見過九殿下!」
雲天河目光看向黑不溜秋的龍宸躬身行禮,不得不說他的眼力勁很強,這都能認出龍宸的身份。
「嗯。」龍宸點點頭,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雲簡舟,「你們父子倆聊吧。」
雲國經此一劫,雖然元氣大傷,但至少,人還在,希望還在。
而帶來這一切的,正是這個滿身血污、黑如炭灰,卻笑得一臉燦爛的少年。
雲天河內心複雜,眼底流露出一絲惆悵。
「棲月,去給殿下找件乾淨衣服吧。」丈母娘走上前,拉起雲棲月的柔荑小手,柔聲道,「你夫君這一身,可不好看,得穿新郎服。」
雲棲月被「夫君」二字臊得不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便拉著龍宸往內殿走去。
龍宸朝雲簡舟和明嫿拱了拱手,又對龍戈和羅川使了個眼色,便跟著雲棲月去了。
一路上。
雲棲月走在前頭,步子很快,頭也不回。
龍宸跟在後面,看著她那曼妙背影,心裡很美。
他故意快走兩步,與她並肩,低聲問道:「你娘都替你叫我夫君了,你怎麼還跑?」
「誰跑了?」雲棲月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只是去給你找衣服。」
「那你臉紅什麼?」
「我哪有臉紅!」雲棲月急了,抬手就去遮臉。
雲棲月被他看得心跳如鼓。
……
另一邊。
「父皇,兒臣來晚!讓你受苦了!」雲天河看著蒼老許多的雲簡舟,不由得眼眶泛紅,內心頗為自責與父皇鬧矛盾出走。
「唉。」雲簡舟長嘆一聲,眼中的悔恨幾乎要溢出來,「若非我一意孤行,不聽忠臣勸諫,又怎會養虎為患,讓李家做大到如此地步?今日之禍,全是我咎由自取。」
雲天河搖了搖頭道:「父皇此言差矣。李家處心積慮經營多年,勾結外敵,謀奪大位,非一朝一夕之功。父皇雖有失察之責,但罪在謀逆者,不在受難者。眼下雲國初定,百廢待興,還需要父皇主持大局。」
雲簡舟渾身一震。
他怔怔地看著雲天河。
這話他聽了半輩子。
在他最迷茫的時候,那些勸諫他的忠臣們,也說過類似的話。
可他當時聽不進去,總覺得那些老傢伙是在倚老賣老,想藉機攬權。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只有摔得夠慘了,才真正聽得進心裡去。
「天河。」雲簡舟抬起頭,目光認真而複雜地看著這個曾經最讓自己頭疼,如今成為自己最器重的兒子,「為父……當真老了。這些年來,你鎮守邊關,吃盡了苦頭,也磨出了一身本事。雲國交給其他人,我不放心。」
雲天河沉默了片刻,忽然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沉穩而有力:「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
雲簡舟眼眶泛紅,伸手將他扶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子二人,血濃於水。
許多話不用多說,只一個眼神,便已勝過千言萬語。
「好,好。」雲簡舟連連點頭,似是想到了什麼,又叮囑道,「大炎此次吃了大虧,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你即位之後,務必要向大乾靠攏。有大乾護著,雲國才能在這四國之地站穩腳跟。」
「兒臣明白。」雲天河站起身來,目光堅毅,「九殿下此次出手,於我雲國有再造之恩。這份情,雲國記下了。日後大乾但有差遣,只要不違道義,雲國必當傾力相助。」
雲簡舟點了點頭,轉頭望向龍宸離去的方向,低聲道:「那孩子,不是池中物。棲月跟了他,我放心。」
……
安靜的寢殿內。
「你坐好,我給你擦擦臉。」雲棲月取來濕帕子,蹲在龍宸面前,一點一點地替他擦去臉上的焦黑和血跡。
龍宸老老實實地坐著,眼睛卻不老實地盯著她看。
「我臉上又沒開花,你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做什麼?」雲棲月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嗔了一句。
「好看。」龍宸理直氣壯。
雲棲月手上動作一頓,眼波狠狠剜了他一眼,卻還是繼續給他擦臉。
溫熱的帕子一點點拭去那些焦黑與血跡,露出他原本俊朗分明的輪廓。
越擦,她的心跳便越快。
一時竟看得有些出神。
「怎麼,是不是突然覺得你夫君我玉樹臨風、風流倜儻?」龍宸挑眉。
「不要臉。」雲棲月別過臉去,嘴角卻翹得壓都壓不住。
「誰讓你長得這麼髒。」雲棲月抽回手,將帕子丟進水盆里,又去拿了乾淨衣裳過來,塞進他懷裡,「快把你這一身破布換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雲國招了個叫花子女婿。」
「叫花子怎麼了?」龍宸站起身,一邊解著破爛的外袍,一邊懶洋洋道,「叫花子能娶雲國第一美人,那也是天底下最走運的叫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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