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巴掌有的是
「大膽!」
宋檀手已經按上刀柄。
沈承璋抬手攔住她。
他腦子一轉,心裡頭忽然亮堂了。
要錢是吧?
行。
他偏頭對宋檀壓低嗓子。
「去,從後面車上搬一籮筐金子下來。」
宋檀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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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
她張口還要說什麼,但終究還是扭頭照做。
蕭瀟在馬車裡掀開帘子一角。
眼睜睜看著幾個女衛抬下一籮筐黃澄澄的金錠。
她眉頭擰成一團。
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傢伙怎麼回事?
之前殺周珣、抄錢莊,殺伐果斷得很。
怎麼到了這兒忽然慫了?
還掏錢?
這不是助長歪風邪氣嗎?
她咬著嘴唇想開口。
但轉念一想這渾人做事總有後手。
也就把話咽了回去。
那幫士兵看見金子眼珠子都直了。
領頭的撲過來抓起一把,牙咬了咬。
真金!
「走走走!快走!」
他大手一揮,幾個人抬著籮筐就跑了。
連拒馬都懶得搬。
至於沈承璋他們進不進城的,愛誰誰,他們管都懶得管。
「進城!」
沈承璋一揮手。
他鑽回馬車,大氅一裹,縮進軟墊里。
蕭汐湊過來揪他袖口:「殿下,您就這麼算了?」
「那金子可都是咱們的!」
她撅著嘴,臉兒鼓得跟包子似的,肉嘟嘟的臉頰叫人想捏。
沈承璋果然伸手捏了捏。
「自然不會!」
他掰扯不清,乾脆一擺手:「反正孤自有妙計。」
蕭瀟在一邊倚著車壁沒吭聲,懷裡抱著一隻小手爐,指尖一下一下扣著銅蓋兒。
她不信,但懶得問。
隊伍慢吞吞擠過城門。
青峨縣的街面窄,兩邊的鋪子全上著板,檐下掛的燈籠搖搖晃晃,昏黃的光映著雪片子往下飄。
縣衙倒是不難找。
沈承璋跳下車,來到門口。
他抬手敲了敲門環,鐵圈撞在木板上,悶悶的,跟敲棺材板似的。
敲了半天。
裡頭終於有了動靜。
門板吱呀一聲拉開條縫,探出張長臉。
「誰啊!大半夜的報喪呢!」
沈承璋往台階上一站,氣沉丹田。
「報案!」
那人一愣,眼睛在沈承璋身上上下打量兩遍。
最後哼了一聲。
「什麼時辰了知道不?明府早就歇了!」
沈承璋抬手一擋門板,膝蓋往前一頂:「那你是什麼人?」
那人把下巴一抬,拿鼻孔看人。
「爺爺我是青峨縣的縣尉!」
「姓徐,徐峰!這青峨地面上的事,除了縣令,就是爺爺說了算!」
沈承璋樂了:「行!那就找你。」
「行啊,報案是吧?五十兩。」
沈承璋:「?」
他腦子還沒轉過來。
徐峰已經把身子往門框上一靠,抱著胳膊。
一副你愛報不報的架勢。
「規矩懂不懂?報案先交錢,五十兩,一份狀紙。」
「不過嘛,今兒這案子怕是得排隊。」
沈承璋皺眉:「排多久?」
徐峰偏頭摳了摳耳朵,慢悠悠地開口。
「那就不知道了,短則兩天,多則半個月。」
「不過你要是加到八十兩……現在就能給你辦,連夜辦,明早就能拿回執,你要關誰就關誰,要打誰板子就打誰板子……」
「啪!」
他還沒說完。
沈承璋巴掌就到了。
徐峰原地轉了整整一圈,下巴那顆痣上的毛都給扇歪了,整個人撞在門框上,懵了好半天才捂著腮幫子瞪過來。
沈承璋甩了甩手腕,往前逼了半步。
「錢沒有,巴掌有的是。」
「要不要再來一下?」
徐峰捂著腮幫子,眼珠子瞪得溜圓,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嗷一嗓子嚎出來:"來人啊!有人毆打縣尉強闖縣衙了!"
裡面嗚嗚喳喳就炸了鍋。
十幾個衙役抄傢伙就衝出來,拿刀的拿刀,舉棍的舉棍,氣勢倒是挺足。
沈承璋朝宋檀抬了抬下巴:"教訓下就行了。"
宋檀連刀都沒拔。
赤手空拳就上了。
三下五除二。
十幾個衙役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徐峰腿都軟了,扭頭就跑。
宋檀彎腰撿起地上掉的一根水火棍,隨手一甩。
"啪!"
正中徐峰腿彎。
他"嗷"一聲撲倒在地,下巴磕在青磚上,牙差點飛出去。
沈承璋踩著碎雪踱過去,蹲下身,一把揪住他頭髮往上一提。
"現在,可以辦了吧?"
徐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哆嗦得話都說不利索:"爺、爺爺饒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沈承璋皺眉打斷:"別背台詞了。"
"那還不快帶我們去見縣令?"
徐峰連滾帶爬爬起來,捂著腮幫子在前頭領路。
一行人穿過前堂,繞到後院。
徐峰在一間亮著燈的房前停住,手往前指了指,聲音壓得極低:"縣令……就在裡頭。"
沈承璋側耳一聽。
裡頭傳來男女調笑的聲音,酒杯碰得叮噹響,還有個女人嬌滴滴的哼唧聲。
沈承璋沖身後兩個女衛努努嘴。
"踹開。"
女衛抬腳。
"砰!"
門板直接飛進去,砸在八仙桌上,杯盞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
屋裡炭火燒得正旺。
一個圓臉胖子和一個衣裳半褪的女子正摟在一塊兒,胖子手還擱在女子腰間,嘴剛湊上去。
女子驚叫一聲,往胖子懷裡縮。
胖子嚇得酒都醒了,手忙腳亂把女子往旁邊一推,筷子都掉了。
"誰!誰敢闖本官私宅!"
縣令大怒。
一把推開懷裡美女,指著徐峰鼻子就罵:"你帶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來?"
徐峰捂著腫臉,哆哆嗦嗦:"明、明府……有幾位要見您……"
"見什麼見!"
縣令一拍桌子,"官印呢?讓他明天遞帖子候著!"
沈承璋一把推開徐峰,邁步進了門。
"青峨軍私設關卡敲詐勒索,你不管?"
沈承璋盯著他問。
縣令嗤了一聲,往椅背上一癱。
"管他們?他們又不歸我管!"
"你什麼人啊,管到本官頭上來了?來人啊!來人!"
喊了半天,沒人進來。
沈承璋冷笑一聲,偏頭對宋檀抬了抬下巴:"去,給貴縣醒醒酒。」
宋檀上前,一手揪住縣令衣領子,另一手掄圓了。
啪啪啪!
三巴掌下去。
縣令臉直接腫成發麵饅頭。
鼻涕眼淚一塊兒往外淌。
"別打了!別打了!爺爺饒命!"
他兩隻胖手亂揮,聲音都劈了。
"你到底……到底是什麼人?"
沈承璋使了個眼色,宋檀從懷裡掏出明黃捲軸,唰地抖開。
「聖喻!朕承天景命,統御萬方,夙夜祗懼,惟懷安民……」
"茲特加授爾為督運諸軍糧仗使,假節鉞,總領沿江諸州漕倉……凡糧道所經,州郡縣鎮,皆聽爾調度……毋負朕倚托之重……」
宋檀念完最後一個字,把聖旨一收。
她低頭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縣令。
"青峨縣縣令何在?還不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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