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道血狼煙!發錢發糧,老子要打造鐵血雄師
楚楓放下酒罈,三人疾步衝出屋子,直奔南門城樓。
踏上南門馬道,兩側值守甲士挺直腰杆。
「楚將軍!」
「見過將軍!」
沿途邊軍將士紛紛行禮。
昨夜一戰,楚楓硬頂京官,當眾斬殺韓烈,接下從四品游擊將軍聖旨的事跡,早就在全軍傳遍。
如今在這青陽城內,楚楓便是全軍上下的主心骨。
楚楓未曾停步,朝兩旁軍卒抬手,登上城樓最高處的烽火台。
大牛沖在前頭,手臂指向正南方向的天際:「大人您看,就在那片山坳後頭!」
楚楓手按城垛,順著大牛手指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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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荒原盡頭,三道暗紅濃煙直衝雲霄,翻滾聚成一團,經久不散。
顏色比尋常烽煙更刺眼。
陳泰雙掌拍在城垛青磚上。
「三道血狼煙……不是咱們青陽城的哨卡。」
楚楓偏頭:「哪裡的烽火?」
「百里之外,雍州城。」
楚楓皺眉:「南蠻剛在咱們青陽城吃了虧,怎會突然去打雍州?」
「咱們青陽城地勢偏僻,卡在關隘側翼,城小民貧油水少。」陳泰指著荒原南端,「昨夜南蠻糧營被你一把火燒光,他們斷了口糧,絕不可能在荒原上乾耗。他們這是調轉槍頭,撲向雍州!」
大牛扯著嗓門嚷:「雍州城裡不是有上萬守軍嗎?蠻子怎麼可能打得進去?」
陳泰搖頭:「唉,三道血狼煙,意味著主將自裁,城池已破!」
周圍幾個值守老卒聞言,神情有些悲傷。
可能這就是邊軍的歸宿吧。
雍州城乃南境最大糧產地,城內囤積數十萬石官糧,還有三座大型軍械庫。
雍州陷落,南蠻不僅能補齊折損糧草,還能順著官道長驅直入。
到時候,青陽城就會淪為四面無援的孤城!
大牛急聲道:「大人!雍州城沒了,蠻子轉頭就得撲咱們!乾脆俺現在就帶弟兄們去道上設伏!」
「慌什麼。」楚楓轉過身,聲音冰冷。
「雍州城破,蠻子忙著分搶糧草,搜刮庫房,至少也得折騰四五天。」
「等他們把雍州消化乾淨,整軍再動,最快也要十天半個月。」
楚楓看向陳泰:「陳老哥,原本以為還有一個月時間籌備,現在看來,天不等人。」
陳泰點頭:「必須搶在蠻子回頭之前,把青陽城打造成鐵板一塊!」
「大牛!」楚楓下令。
大牛拱手抱拳道:「屬下在!」
「傳我將令,敲響聚將鼓!除四門值守與重傷臥床者,半個時辰內,城中所有守軍在東校場全員集合,一個不許漏!」
楚楓扯過腰間令牌遞給大牛,繼續發令:「番叔那邊,讓他帶人去大通錢莊,把軍中全部銀子兌換成現銀與成串銅錢,用馬車拉到校場去。」
「許萬山那邊也不能停,拿我的令牌,把城南所有鐵匠鋪學徒和鐵料全數接管,今天日落之前,必須把青陽軍械坊的架子搭起來!」
大牛接過令牌:「諾!」
沒過多久,聚將鼓聲在青陽城上空迴蕩開來!
咚!咚!咚!
原本在營房包紮傷口的,在街巷巡邏待命的軍卒,朝著東校場匯聚。
半個時辰後。
東校場內。
扣除各處城頭防守兵力與傷重不能行動者,四千多名青陽城邊軍列隊。
經歷數次血戰,隊伍里兵卒甲冑殘破,不少人頭上,手臂上還纏著染血粗布,但每個人脊樑都挺得筆直。
帥台上,兩口大木箱被撂在青磚地上。
箱蓋掀開,裡面是現銀和銅錢。
楚楓腰懸戰刀,走上帥台中央。
全場數千人看向他。
楚楓暗運純陽真氣,聲音在校場上空傳開:
「弟兄們!」
「我是楚楓!」
台下兵卒屏氣凝神,全場肅穆。
「昨夜南門一戰,咱們宰了蠻子,砍了通敵狗官!」
「聖旨剛下,朝廷升我為游擊將軍,統領全城營務。但我楚楓絕不是靠喝弟兄們血肉爬上來的官,今天召集大家,就辦三件事!」
楚楓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有功必賞!昨夜凡是登城搏殺者,每人賞銀三兩!斬敵首級者,一顆人頭另算十兩!」
台下方陣里傳來一陣騷動。
不少兵卒呼吸急促。
在大乾邊關,尋常兵卒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兩碎銀,楚楓一出手便是現銀!
楚楓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整編重組!往後軍中絕無喝兵血的空餉,軍餉按月全額發放,頓頓大米白面,三天見一次葷腥!但規矩只有一條:平日多流汗,戰時敢拼命!」
「好!!」
校場內有人帶頭吼了一聲,數千名漢子爆發出咆哮!
楚楓抬手往下壓了壓,全場安靜。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事,剔骨換血。」
楚楓聲音低沉:「傷殘過重不能握刀的,年過四十氣血衰敗的,家中獨子無後嗣的,出列!」
人群騷動。
片刻後,些許人影從各個方陣中走出來。
有斷胳膊的,有跛腿拄木棍的,還有頭髮花白的老卒。
這些人走到帥台前方聚成一團,約莫六七百人。
楚楓指著台上兩口大木箱:
「箱子裡是安家銀。」
「傷殘者,每人領十兩銀子,兩匹粗布,按戶分發雲落村良田五畝!」
「年老退伍者,每人領八兩銀子,免青陽城三年賦稅徭役!」
「拿了銀子,今天就脫下軍裝,回家過安穩日子!往後青陽城的血戰,留給我們這些年輕人來打!」
這筆遣散費與分田免稅待遇豐厚,即便是京城禁軍也未曾有過這般撫恤。
然而,帥台下方一片死寂。
預想中眾人領銀子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那六七百名老弱殘兵站在晨風裡,沒有一個人上前拿木箱裡的銀錢。
大牛扯著嗓門催促:「都愣著幹啥?將軍給你們發安家銀呢!排好隊,上來領啊!」
依舊無人動彈。
最前排的老兵面帶灼痕、斷了左臂,殘破皮甲下露出黑紅夾襖。
他以卷刃斷刀撐地,雙膝跪入泥中。
身後的殘兵接連跪倒,數百條漢子直面帥台齊齊下跪,膝蓋砸在泥濘里,發出一片沉悶的悶響。
楚楓連忙走下台,抬起右手欲要將其扶起:「你們這是做什麼?」
那名老兵抬起頭,並未起身,聲音沙啞說道:
「楚將軍……小老兒劉老三,在青陽城守了二十四年,兩個兒子都戰死了,家裡就剩荒墳。您給我們發銀子是好意,可脫了軍裝,我們還能去哪?」
老兵身後,一個缺了左腿,拄著木拐的漢子大哭出聲:
「將軍!我這腿是前天被蠻子踩斷的,但我右手還能拉弩,我還能坐在城頭給弟兄們遞箭匣!」
「把我們趕出軍營,我們就是路邊等死的廢人!」
「我們不走!我們要留在城裡!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請將軍收回成命!我們不要銀子,我們只要留在營里!」
數百名殘兵老卒齊齊叩頭。
大牛張開嘴,一時間也不知如何開口。
楚楓身後的陳泰嘆息一聲,別過頭去。
帥台周圍,三千多名兵卒緊緊攥住手裡的兵刃。
楚楓看著下方跪成一片的軍卒,左手按在刀柄上的五指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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