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自食惡果

  城門大開，夜風倒灌入城門洞。

  南蠻重騎前鋒沖入主街，發現前方布滿了鐵蒺藜和拒馬樁等防禦障礙。

  領頭的蠻將拽緊韁繩。

  戰馬變向，前蹄踏上右側寬闊的登城馬道。

  「上面是大乾的主將！砍了他！」

  蠻將揮舞長刀，帶著數十名重裝鐵騎，順著斜坡馬道朝城頭衝殺上去。

  門洞側方，大牛驚呼說道：「大人，蠻子.....真衝上去了！」

  「弟兄們，壓滿弩箭，跟在蠻子屁股後頭，截死他們的退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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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楓提著戰刀，貓腰領人跟在蠻騎後方二十步。

  城頭上。

  韓烈正伸長脖子往下探。

  千斤閘懸在半空，門洞裡未傳出慘叫，腳下的城磚卻傳來震動。

  「千戶！千戶大人！」

  一名京營什長連滾帶爬跑過來：「蠻子順著馬道殺上來了！」

  「放屁！」

  韓烈揪住那名京營什長的衣領：「馬道兩頭有鐵柵欄，蠻子怎麼可能……」

  轟隆！

  馬道頂端的鐵木柵欄，被蠻族戰馬撞碎！

  戰馬撞翻柵欄，借著衝鋒慣性砸進京營兵卒人堆。

  「啊--」

  「蠻子殺上來了，快躲！」

  城磚上鋪滿鮮血，十幾個京營甲士被戰馬踩碎。

  「保護千戶！」

  數名親衛拔刀圍攻蠻將未果，反被蠻將借著衝力一槍刺穿胸膛，挑落城牆。

  韓烈大喊：「頂住！都給老子頂住！」

  青陽城京營兵卒從未在狹窄城牆上直面南蠻衝鋒。

  陣型崩潰，兵卒推搡著往兩側城樓逃跑。

  蠻族重騎在城頭穿插砍殺，長刀翻飛，斷肢滿地。

  韓烈見狀，抽出長劍沖了上去。

  他擊殺幾十名蠻兵後，被一隻重箭射穿了腰部，鮮血順著腰側滲出。

  「楚楓！你個雜種在哪？！」

  韓烈扯著嗓子大喊。

  「韓千戶，叫喊什麼？老子來救你了！」

  馬道口傳出聲音。

  韓烈抬頭看去。

  楚楓領著數十名第四左營兵卒，端著諸葛連弩，封住馬道頂端的退路，將幾十名蠻騎堵在城頭區域。

  「楚楓！快帶你的人射死蠻子！」

  韓烈捂著腰部齜牙咧嘴說道：「本將給你記大功！就算你功過相抵了！」

  楚楓站在坡道頂端。

  他抬起連弩，對準前方的蠻騎。

  「韓千戶，在城下你不是指認老子通敵叛國，要把我剁碎餵狗？」

  楚楓扣下扳機。

  咻！咻！

  兩支破甲短矢射出，洞穿一名蠻兵後背。

  【叮！擊殺普通敵兵，獲得氣血值+30！】

  蠻騎後背遇襲，隊形大亂。

  領頭蠻將調轉馬頭，長槍直刺楚楓咽喉：「大乾賊子，納命來！」

  楚楓不閃不避，六品氣海境威壓爆出。

  純陽真氣灌入戰刀，赤紅刀芒迎頭劈下！

  「鐺！」

  長槍斷成兩截，罡氣劈穿戰馬。

  蠻將被氣勁掀翻，砸在城磚上。

  他剛撐起半個身子，楚楓一步踏前，戰刀橫劈，將其頭顱斬落。

  噗嗤！

  【叮！擊殺七品敵將，獲得氣血值+300！】

  大牛等人端平連弩，在馬道上排開陣型。

  三段連射。

  衝上城頭的幾十名蠻騎腹背受敵，破甲短矢貫穿皮肉，連人帶馬盡數倒地。

  就在這時。

  城外荒原升起幾道狼煙，號角聲順著官道傳來。

  嗚嗚---

  那聲音正是南蠻全軍撤退的軍號。

  黑風口外的南蠻主力收到糧營被燒，戰狼王被殺的戰報。

  失去糧草後勤，數千重騎無法在荒原駐紮。

  千夫長呼必康害怕又著了青陽城邊軍的計謀，只能傳令三軍後撤三十里，暫退關外。

  城下的蠻騎先鋒聽到號角，放棄強攻城門，調轉馬頭退向關外。

  城頭上的動靜平息，滿地殘屍，血腥味散開。

  蠻兵退走，韓烈呼出一口濁氣。

  他抹掉臉上的血沫，扶著城垛站起。

  「楚楓，算你動作快。」

  韓烈清了清嗓子：「這次巡邊之功，我會寫進給兵部的摺子。現在，護送我回大帳治傷！」

  楚楓握著戰刀，跨過屍體。

  他走到韓烈身前停下。

  大牛帶人圍了上來。

  諸葛連弩弩口對準韓烈的腦袋。

  韓烈往後退了半步：「楚楓！你想幹什麼？我是京營千戶！朝廷正六品武官！你一個百戶，敢拿兵器指著我？」

  楚楓伸手入懷，拿出從黑羽老者身上搜出來的城防圖。

  他甩動圖紙，砸在韓烈臉上。

  羊皮紙打過韓烈的鼻樑，跌進地上的血窪。

  「韓千戶，認得這東西麼？」

  韓烈低頭掃向那排朱紅小字。

  「南門，子時開門。」

  「黑羽老者的屍首還在野狼坡。你給南蠻遞的密信，我手裡可不止這一封。」

  韓烈身子顫抖：「你血口噴人！這是蠻子偽造！是陷害！」

  「陷害？」

  楚楓跨前一步，刀柄頂進韓烈受傷的腹部。

  砰！

  韓烈弓起腰，吐出一口血沫。

  「你在兵械棚砍傷我十幾個弟兄，逼我們深夜出城，這也是陷害？」

  楚楓一把攥住韓烈的頭髮，按著他的腦袋撞向城牆青磚！

  咚！

  韓烈額頭砸裂開一道口子，鮮血流滿臉頰，他扯嗓慘叫：「來人！反了！陳泰！快來人！」

  「別喊了，陳都尉馬上到。」

  楚楓扣住韓烈握劍的右臂。

  發力向後扭轉。

  咔吧！

  骨骼斷裂聲傳出，韓烈雙膝砸在地上，右胳膊無力耷拉著。

  馬道下方，鐵靴聲踏著石板由遠及近。

  陳泰帶著數千名邊軍主力，穿過門洞，沿馬道登上城頭。

  陳泰視線掃過滿地的蠻兵屍體，最後定格在被楚楓踩在腳下的韓烈身上。

  他原本聽說今夜南蠻進攻北門，才率領數千人前去防守。

  不料方才南門守卒急報，稱楚楓被韓烈以通敵之罪拒之門外、當場襲殺。他這才火急火燎地趕來，卻沒想到，眼前竟是這樣一番景象。

  「楚楓！這……這是怎麼回事？！」陳泰快步迎上。

  楚楓收刀入鞘，腳踩住韓烈的後背。

  他撿起地上的青陽城防圖，連同早前韓烈寫下的補給批條，一同遞給陳泰。

  「陳都尉，韓千戶暗通南蠻，意圖獻城，被第四左營當場拿獲。」

  「南蠻糧營已被燒毀，蠻兵已退兵。」楚楓拍落手背的灰土。

  陳泰展開圖紙。

  看清上面的字跡，他臉色難看，隨即怒罵道：

  「韓烈！你這畜生！」

  陳泰一腳狠踹在韓烈側肋。

  骨裂聲傳出。

  「撕--啊--」

  韓烈慘叫一聲，在血泥里掙扎嘶吼：「陳泰！楚楓！我背後是兵部侍郎！是京營都統！敢動我，整個青陽城邊軍都要陪葬！」

  楚楓彎下腰，五指扼住韓烈的下頜，將其強行提離地面。

  「韓千戶，天快亮了。」

  「等總督府的巡察使，過幾日趕到青陽城。」

  「你說，巡察使大人是信你這通敵的鐵證，還是信你背後那些保不住你的靠山？」

  韓烈掙扎的動作停住，身子一軟，癱進血泊。

  楚楓直起腰，抬手招人：「大牛，綁了，關進地牢！」

  「得嘞！」

  大牛大步跨近，扯出麻繩將韓烈綁住。

  一旁的一眾京甲兵卒無一人敢上前。

  楚楓向陳泰抱拳道：「都尉，這些京甲兵就勞煩您善後了。我需去趟城南別院，先行一步。」

  說罷，他轉身離去。

  陳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捏緊手中的圖紙，沉沉地吐出一口粗氣。

  ……

  楚楓穿過清晨的巷子，剛轉過街角，就見柳芸娘披著布襖，攥著掃帚，正踮腳在別院門口張望。

  他停下腳步，見她無礙，便抬袖擦淨臉上的血漬，快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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