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舉兩得
先前姜野的名聲，在大青縣可謂是比死老鼠都還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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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建國因為是革委會主任，他自持形象和身份，其實沒有親自去做過那種打砸的事情，這種隨意打砸、給人胡亂扣帽子的事情，都是姜野乾的。
姜野到了縣城以後，就組了一幫紅小兵，成天在縣城裡走街串巷地溜達，遇到那看不順眼的，就是各種欺負。
房管局的這個幹事就曾親眼看到過姜野他們打人，所以即便是最近她聽到過一些關於姜野做好事的新聞，但姜野的形象在她眼裡還是負面的。
這會兒聽到姜寶兒的話，沒忍住詫異地看了姜野一眼。
忍不住開始自我懷疑：難道，之前姜野打的人都是該打的？
姜野這次卻沒有居功，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形象已經洗得很白了，不需要再洗了，他摸了摸姜寶兒的頭：「是寶兒先想到的，哥哥不過是幫你跑腿。」
房管局的幹事看著姜野對姜寶兒這麼溫柔，頓時將剛剛的想法蓋棺定論：之前那些人，肯定是有什麼地方犯了錯，對待敵人就應該如同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她不能因為看到有人打人，就覺得打人的是壞人。
也不應該看到有人挨打，就覺得挨打的是好人。
她認真地從那一疊資料里找出幾套房子，並提出自己的建議：「收容棄嬰的話，不用選那種位置很好的地段，位置好的地方租金貴，不划算，有出租金的錢都可以多養活幾口人，所以我建議選位置稍微偏一些的地方。」
大青縣的房子，以平房為主，兩層的樓房很少很少。
這幾套房子都是平房，姜寶兒和姜野湊在一起看。
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主要就是看房子的大小、新舊程度和租金是多少。
姜寶兒選了面積最大，但最便宜的那一套。
那一套房子有些地方被砸了，但現在藥廠那邊有現成的磚瓦和人手，抽幾個人過來一上午就能把房子補好。
所以她跟姜野一起去了藥廠那邊找林見深。
姜建國用人很放權，藥廠這邊的事情都是林見深在管理。
「林叔叔，我想借幾個人，等孤兒院建好以後，我想讓顧叔叔和洛阿姨來管理孤兒院。」姜寶兒覺得自己可太聰明了，這簡直是一舉兩得。
顧博越和洛青雅都是很有文化的人，讓他們當孤兒院院長，她還能把教育費省下來。
林見深激動得一把握住姜寶兒的小手：「寶兒，你說真的？」
姜寶兒認真點頭。
林見深高興地在屋裡轉了一圈，真心實意地道：「寶兒，謝謝你。」
他又看向姜野：「也謝謝姜家。」
「姜同志，你們姜家的恩情林家和顧家都會記得的。」
姜寶兒心道：但願。
不過嘴上卻是假客氣：「顧叔叔他們不覺得大材小用就好，我聽說他們以前可是在大學校的。」
林見深苦笑：「現在已經落到了這個地步，能不呆在牛棚都已經很幸運了。」
而且當孤兒院院長，是一件很純粹的事情，很適合顧博越那種不懂變通的性子。
也難為姜家給他們家和顧家找到了這麼適合她們兩家的位置。
他來到縣城以後，要修建廠房自然要多方走動，他甚至還去過市里，姜建國給他開介紹信的時候，都沒敢寫他以前的身份。
他去了市里以後，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一把外頭的風氣現在有多嚴峻，他去辦事的路上，就遇到兩撥被扯著遊街的。
那些人被打得鼻青臉腫，都看不出來個人樣。
路人們看到，有罵的，有跟著撿起路邊的石子砸人的，看得他都不敢多作停留。
林見深都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變成這樣。
所以他的感謝是真心的。
說的話也是真心的。
能平平安安，還能不吃苦，已然是難得的好日子。
姜寶兒點頭：「那等房子補好以後，顧叔叔他們就可以來縣裡了，林斐姐姐她們也可以先來縣裡，住在孤兒院那邊，等這邊的廠房修好以後，再過來跟您一起住。」
「好，寶兒真厲害，把事情想得這麼周全。」林見深不住地夸道。
姜寶兒面對自家人和熟人的誇獎，那是會翹尾巴的，但面對不怎麼熟悉的人的誇獎，就有些不好意思，拉著姜野就要走。
逗得林見深直樂。
樂過以後，他就有些想念還在牛棚的女兒和妻子了。
他來了縣城以後，太忙了，都沒有時間回去過。
就是想著早些把藥廠的事情理順，這樣就能早些把她們接到縣裡來。
「姜主任，我要嚴肅地批評你，你怎麼能讓一個壞分子當藥廠的廠長，你是不是被資本主義給腐蝕了。」
市委的一間會議室里，有人拍著桌子，激動又憤怒地譴責姜建國。
狗日的，大家都壞得好好的，默契地貪得好好的，你特麼開始經營起名聲，開始當起好人了。
姜建國自掏腰包救濟人的事情，動靜太大，好些個人都知道了，好些人民也聽說了。
大家都會私底下做對比。
現在別人提到大青縣革委會姜主任，都是要豎起一根大拇指的。
而輪到他們的時候，那就是豎大拇指。
原本他們還在愁要怎麼給姜建國扣帽子，誰知道姜建國自己作死，搞了個牛棚的人來當廠長。
姜建國那方正的國字臉上，充滿了單純無害的疑惑：「徐同志，您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我這是充分壓榨壞分子好嗎？」
「讓林見深當廠長，我們是不會給他發放一分錢的工資的，讓他白給勞動，白給國家賺錢。」
「牛棚里不缺林見深這個鏟屎的，但藥廠需要一個免費打白工的、專業的廠長。」
「我不過是選擇了一條，最能榨取壞分子價值的路，怎麼就成了被資本主義腐蝕了呢？」
打白工這事，姜建國早就跟林見深商量好了，他也清楚林見深這身份容易別人詬病。
林見深不缺錢，又想擺脫牛棚，所以有沒有工資他並不在意。
徐同志：「……」
他知道姜建國在瞎掰，但又挑不出這裡頭的漏洞。
只能不服氣地閉嘴。
楊主任意味深長地看了姜建國一眼，姜建國回以一個老實巴交的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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