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們只是怕了
姜鐵牛被氣得眉毛倒豎：「你這老小子，咋還使喚上我家寶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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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不許……」
「鐵牛爺爺……」姜大財鬼鬼祟祟地拉了拉姜鐵牛的袖子，悄聲道：「我有話要跟您說，關於寶兒妹妹的。」
姜鐵牛臉上頓時一轉：「啊，寶兒吶，那你出去玩兒吧。」
姜寶兒：「……」
你們的演技真的好差，就算是我真的三歲，都騙不到的我的。
可誰讓我現在不是真三歲，是假三歲呢。
所以她乖乖地笑著道：「好。」
然後就爬上了堂屋高高的門檻，越過門檻出了屋。
姜鐵牛把自己的袖子大力扯了回來。
然後，那打了許多補丁的袖子，滋啦一聲，就被撕破了。
姜大財：！！！
他把手裡的那點破布丟掉，舉起雙手：「鐵牛爺爺，這可不是我扯爛的。」
姜鐵牛也是有些尷尬，他故作鎮定：「不怪你。」
「這衣服本就破得不能再破了。」
姜建國混出頭以後，給家裡人添置了不少衣服和布，姜鐵牛不是沒有好衣服穿，但窮了一輩子的人平常沒有活兒的時候，穿好衣服就算了，下地幹活的時候，是怎麼都捨不得穿好衣服。
「說吧，啥事。」
姜大財立即想起正事，就把姜萬騙姜寶兒的事情說了。
姜鐵牛卻覺得，且不說自家小孫女這麼聰明，就姜萬的為人，也斷不會騙姜寶兒。
姜萬每年都會給他們做一些藥茶送來，雖然都是山上尋常的藥材，但這份心意卻很難得。
「這裡頭怕是有什麼誤會，我喊寶兒進來問一問。」
姜大財見姜鐵牛這麼信任姜萬，剛剛那麼嫌棄他，一臉受傷地看著姜鐵牛。
姜鐵牛隻覺得辣眼睛，站起來跑到屋外把在玩泥巴的姜寶兒一把子就撈了起來。
視野突然拔高，姜寶兒笑嘻嘻地問：「爺爺，你和大財哥哥說完悄悄話啦？」
姜鐵牛否認連連：「我可沒有跟他說悄悄話，兩個大男人說什麼悄悄話。」
「寶兒啊……」
姜寶兒沒想到，姜萬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竟然這麼幼稚，跑到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這裡來炫耀。
這不，弄出這麼大的誤會。
幸好姜大財是先來找家裡確認，如果沒有確認就到處亂說，姜萬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於是姜寶兒廢了老多口水，前因後果的一通解釋，才讓姜大財相信，她沒有被姜萬騙了。
等姜寶兒費勁巴拉地解釋清楚，飯菜也都端上了桌子，姜大財連忙扛著鋤頭就要走，哪裡真的好意思在妹妹家裡蹭飯。
但姜寶兒攔著他，說什麼都不讓他走。
他只好在姜家蹭了一頓豐盛的午飯，吃得滿嘴是油，還跟姜鐵牛和德爺爺以及大隊長他們喝了幾杯。
美滋滋地回到家，因為在妹妹家裡蹭飯，沒有提前跟家裡說，被家裡的老婆子狠狠的數落了一頓。
然後姜大財的老妻親自去拾掇了一點東西，喊來家裡能跑路的孫子：「你們寶兒奶奶很喜歡吃我做的干豇豆，你等會兒把這一把干豇豆送上去。」
孫子開心地接下這活計，誰不知道去了寶兒奶奶家，就有好東西吃呀。
去別人家跑路，他可能會推三阻四，但去寶兒奶奶家跑路就不一樣了。
姜大財家裡美滋滋。
但姜寶兒家裡這會兒氣氛並不好。
大隊長吃完飯後，並沒有回去，他勸著花孃孃：「小花她娘啊，我們把小花爹收拾了一頓，他已經保證了以後會改。」
「小花奶奶聽說她如果再犯錯，要被休以後，也被嚇住了。」
「以後這個家，就是你當，他們再敢欺負你和小花，你儘管來找我們給你做主就是，誰家不都是這麼吵吵鬧鬧過的。」
這兩年，管得嚴了，上面偶爾還有婦聯的人下鄉來宣傳，所以那種打死媳婦的事情沒有再發生過。
可在過去，他見過許多把媳婦活生生打死的。
所以，在他們這個年紀的人看來，這結了婚就是要綁一輩子的。
真就是那句話，女人娶進門，生是這個家的人，死是這個家的鬼，生死都別想再撇清關係。
但他作為大隊長，在縣裡也是上過思想課的，知道這話不能明著說，說出來就是罪過了，只能委婉著來。
花嬢嬢卻是十分清醒和冷靜的道：「大隊長，他們只是怕了，不是改了，不是真的變好了。」
「您能天天幫我看著小花嗎？」
「您能保證我睡著以後，不會挨打，不會被他們殺了嗎？」
這枕邊人，哪裡防得住。
而一個需要天天防著的枕邊人，要著幹什麼？
大隊長：「……」
他哪能啊！
他又不是閒得沒事。
他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德爺爺：「德叔，您看，您能不能幫忙勸勸？」
德爺爺這會兒正在教姜寶兒下五子棋。
他們用的是杏核。
杏核的一邊，用紅色的水彩筆圖紅了，另一邊沒有塗。
塗紅的，充當黑子。
沒有塗顏色的，充當白子。
德爺爺正在驚訝於姜寶兒的聰慧呢，聽到大隊長的話頭都沒有抬一下：「這有啥好勸的？」
「虎毒還不食子，小花她爹對子女不慈，對妻子不義，目前來看，唯有對他老娘還可以，那就讓他守著他老娘過唄。」
「沒本事當好丈夫、沒本事當好父親，做什麼娶妻生子？」
大隊長自己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他就不該問這位。
這位在外頭呆過，思想太新潮了，新潮得他們這些村里人，頂不住。
花嬢嬢感激地看了一眼德爺爺。
大隊長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張春妮。
張春妮道：「縣政府食堂的人，轉正之後是能分房子的，在沒有分房子之前也有臨時宿舍。」
她自己是女人，知道這女人一旦離婚，最大的問題就是住的問題。
女人是沒有房子的。
娘家那邊，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以後房子就自然而然歸於娘家的兄弟們。
娘家根本就回不去。
花嬢嬢聞言，心越發安定了。
她原本想著，如果沒房子，她就去租。
「大隊長，您別勸了，這個婚我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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