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公主退婚?我買下了滿朝文武> 第91章 兩千兩買不到一條路我只花十二兩買了二十年

第91章 兩千兩買不到一條路我只花十二兩買了二十年

  沈浪回到四海牙行時,沈瑾已經喝了三碗湯。一碗裡都沒有肉。老掌柜端來第四碗,清湯上飄著兩片蔥。

  

  沈瑾忍了又忍:「你們四海現在連肉都吃不起?」

  羅三川坐在門檻上啃羊骨頭。

  「有。」

  「那我的呢?」

  「少東家說,等他回來談完,你若還吃得下,再加。」

  沈瑾抬頭看見沈浪,臉色頓時沉了。正屋中央擺著兩隻銀箱。兩千兩銀票,壓得箱底都看不見。旁邊還坐著侯府那個舊帳房,抱著三冊發黃的舊帳,背挺得很直,鞋面卻磨得發白。

  沈浪解下披風,坐到櫃檯後。

  「想買什麼?」

  「明春前三個月的北貨南下車位。」沈瑾拍了拍銀箱,「有多少,我包多少。」

  「貨呢?」

  「到時自然有。」

  裴九章從帳房探出頭。

  「那便到時再來。」

  沈瑾冷笑:「兩千兩還不算貨?」

  「算銀子。」沈浪道,「不算貨。」

  侯府舊帳房把三本舊帳放上桌。

  「長亭、石橋、白河、青石,早年都替侯府走過貨。既然是侯府養出來的北路,侯府如今拿一份,也是應當。」

  門外九家商號的人都在等沈浪回來。聽見這句話,齊齊往裡擠了半步。沈浪沒有爭。

  「裴九章,念。」

  第一冊翻開。

  「長亭修井十二兩,陸氏私帳。」

  「石橋換梁二十七兩,陸氏私帳。」

  「白河補倉頂十六兩,陸氏私帳。」

  一頁一頁,全是陸氏私帳。到了後面,甚至還有侯府車隊在白河存貨七日、長亭換馬十二匹的舊單。應付後面寫著「轉侯府公帳」。周敬留下的總冊里,卻一文沒轉回來。

  舊帳房一直沒抬頭。裴九章念到白河那張舊租單時,他忽然開口。

  「不是七日。」

  裴九章停住。

  「帳上寫七日。」

  「原本只租七日,第三日漲水,侯府的皮貨多壓了四日。周敬後來補寫過一張。」

  「在哪裡?」

  舊帳房翻到冊尾,從封皮夾層里抽出一張已經薄得發脆的小票。正是那四日。另外欠三兩六錢。羅三川啃骨頭的動作都停了。


  「你連三兩六錢都記二十年?」

  老人道:「帳若記不住,便只剩字。」

  沈浪第一次真正看了他一眼。兩千兩放在桌上很亮。這個人的腦子卻比銀票更像一隻沒開過的箱子。沈浪看向沈瑾。

  「原來侯府確實養過這條路。」

  沈瑾臉色稍緩。

  「養的是欠條。」沈浪補了一句。

  門口有人沒忍住笑出聲。老掌柜端著第五碗湯走到一半,又把剛夾進去的肉片夾了回來。

  沈瑾道:「過去的帳先放一邊。今日我拿真金白銀來。」

  「車位可以賣。」

  沈浪伸手,從兩千兩里只抽出一張百兩銀票。

  「侯府二十個。」

  沈瑾盯著他:「我出兩千兩,和外面那些商號一樣?」

  「他們有貨。」

  「侯府也會有。」

  「那等你有四十車貨,再給你四十個。現在你只有二十車嘴。」

  門外笑得更響。沈瑾猛地站起來。

  「你怕侯府把車位轉賣出去?」

  「不是怕。」

  沈浪把剩下的一千九百兩推回去。

  「是你已經想好了。」

  沈瑾眼神一僵。他確實想先把北路壓住,再轉手賣給真正有貨的人。不用養車,不用修院,不用賠貨,只靠一張訂契抽一層。沈浪連罵都懶得罵。

  「路是四海跑出來的。誰有貨,誰用。想坐在路口收錢,自己修一條。」

  沈瑾盯著那張百兩銀票半晌,最後冷笑一聲。

  「走。」

  舊帳房也抱著三冊帳站起來。

  沈浪忽然問:「你一個月多少工錢?」

  屋裡一靜。

  舊帳房愣住:「什麼?」

  「侯府給你多少?」

  沈瑾回頭:「沈浪!」

  「問價而已。」

  舊帳房看了沈瑾一眼,聲音低下去。

  「從前四兩。去年減成二兩半。這個月……還沒發。」

  羅三川咬著羊骨頭:「侯府連帳房也賒?」

  裴九章道:「難怪帳越做越舊。」

  沈瑾臉都青了。

  「他是侯府的人。」


  沈浪道:「我又沒買侯府。」

  他看向舊帳房。

  「三個月,十二兩。」

  「替我把三冊帳抄清,再把你記得的舊客商、舊車幫、舊貨棧全寫出來。」

  「我不要你碰四海錢箱,也不要你替我做假帳。」

  「我買你三個月記性。」

  舊帳房的手慢慢收緊。他在侯府二十年。第一次有人不問他忠不忠,只問他腦子裡那些東西值多少錢。

  沈瑾冷聲道:「你敢留下,明日便不用回侯府。」

  舊帳房沉默了很久。

  「二公子。」

  「這月工錢,還發嗎?」

  沈瑾沒說話。舊帳房點了點頭。

  「那我知道了。」

  他把三冊舊帳重新放回桌上。

  「十二兩,包不包午飯?」

  沈浪看向老掌柜。

  老掌柜道:「包。」

  羅三川立刻補了一句:「肉得另談。」

  沈浪道:「你閉嘴。」

  舊帳房終於笑了一下。很輕。

  「我姓蔣,蔣文和。」

  沈浪把十二兩的三月短契推過去。蔣文和按下手印。蔣文和按契以前,又問了一句。

  「若侯府以後不讓我進門呢?」

  「你還想回?」

  「二十年,總有些東西在裡面。」

  沈浪想了想。

  「私物可以取。」

  「帳不能帶。」

  「人若要打你呢?」

  羅三川把羊骨頭放下。

  「那就叫我。」

  蔣文和看了看他的鐵鉤。

  「你?」

  「我少一條腿,不影響收帳。」

  裴九章道:「你先把兩隻碗賠了。」

  剛有一點氣勢的羅三川立刻又坐回去。蔣文和卻笑得比剛才明顯。他把手印按得更重了一點。沈瑾帶來的兩千兩,四海只收了一百兩。

  侯府想買一條路。沈浪卻從侯府手裡,先買走了二十年的記性。蔣文和抱著舊帳坐到門裡時,老掌柜終於把那片肉放進了沈瑾沒喝完的湯里。可人已經走了。

  羅三川盯著肉看了半天。

  「浪費。」

  裴九章道:「記侯府招待。」

  羅三川立刻不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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