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公主借來三十匹驛馬四海第一次不用自己的車
第七日,雪剛化。新的麻煩從南邊來。京城外三十里,一支送流民返鄉的官隊陷在爛泥。不是大雪。
是雪化得太快。十六輛車,二百多人。官車重,馬也疲。最近的長亭只有八匹空馬。
寧晚棠算完,一句:「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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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四海會先從自己車隊調。這一次昭寧沒讓。她拿著雪期臨時令去了驛傳司。
「借三十匹驛馬。」
驛傳司官員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驛馬只供官文、軍報——」
「他們是不是官隊?」
「是。」
「人是不是朝廷送的?」
「是。」
「那馬為什麼不能救?」
「沒有這個例。」
昭寧把臨時令放桌上。
「現在有。」
官員仍不敢。驛馬出了事誰賠,是最大問題。昭寧沒有拿公主身份壓。她把四海雪災七日的三聯條全部搬來。
哪匹馬、誰領、去哪、何時還。寫得比驛站自己的出馬簿還清。
「壞一匹,公主府先賠。」
「事後該誰承擔,再追。」
官員終於簽。三十匹驛馬沒有一匹進四海。直接從兩座驛站出發。長亭的人只負責接。
這是四海第一次完成一件大事,卻連車和馬都不是自己的。二百多名流民當夜進長亭。沒有困死在泥地。第二日下午,二十九匹馬完好歸還。
最後一匹傷了蹄。梁福親自送去御馬監處理。驛傳司拿到回條後,反而問:
「以後再遇這種事,四海能不能替我們調人?」
沈浪聽到消息時,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別什麼都接。」
裴九章點頭。
「為什麼?」
「門一開,所有麻煩都會來。」
蕭懷信在旁邊很滿意。
「這話值錢。」
最後四海與驛傳司只約一件事。突發雪災、塌橋、車隊滯留,驛傳司可以把問事牌送到四海。四海不保證解決。先看有沒有合適的人。
昭寧從驛傳司回來,衣角都是泥。沈浪給她倒茶。
「公主親自借馬,掉價。」
「你再說一次。」
「很值錢。」
「晚了。」
她喝了一口,忽然道:「以前我以為幫你,就是給你印、給你人、替你開門。」
「現在呢?」
「門開過一次,最好以後不用每次都找我。」
沈浪看她。
「那公主會失業。」
「本宮可以漲價。」
兩個人都笑。這一場雪結束以後,四海得到的不是「北路第一車行」。是三張新問事牌。驛傳司。
兵部。京兆府。他們遇到原本跨衙門、跨行當的麻煩,開始知道有一個地方能幫忙找人、拼人、試人。舊的四座院子還在。
車還在。驛傳司後來又提出一個條件。四海要借官馬可以。但不能只有公主府擔保。
「公主今天願賠,明日換了人怎麼辦?」
昭寧聽完沒有生氣。她把問題帶回四海。最後不是沈浪簽。是四座院子各推一個能當場作主的人,共同列進一張「急事可領官物」的名冊。
連續三次救急記錄無重大錯漏的人,才可簽借馬單。出了問題,先把名字從急事名冊上劃掉,再查責任。第一批只有四個人拿到。寧晚棠。
周七筆。金滿倉。趙廣。沒有沈浪。
老掌柜看見名單,十分震驚。
「東家自己沒有?」
「我沒在現場做過。」
「可四海是你的。」
「馬是驛傳司的。」
這一句話後來被昭寧原樣帶回去。驛傳司反而更放心。驛傳司後來認的,不再是「昭寧公主說可以」,而是誰領了馬、做了什麼、何時歸還。三十匹驛馬的事傳出去後,第二家官署來得很怪。
京兆府拿著四海的三聯條問:「這個能不能照抄?」
驛傳司想抄「急事可領官物」的名冊。兵部的人最省事,只問雪路黑板上為什麼永遠只寫四行。老掌柜聽得心疼。
「都讓他們學走了,四海還剩什麼?」
沈浪正在吃麵。
「剩下下一件他們還沒遇見的麻煩。」
羅三川從旁邊探頭。
「還有我那三斤肉帳,誰也不許抄。」
裴九章抬眼。
「放心,沒人要。」
屋裡笑了一陣。
四個人的名字進了急事名冊以後,下一次救急確實不必等沈浪。老掌柜看著名單,終於小聲承認:「少爺不在,好像也能開門。」
沈浪只回兩個字。
「最好。」
第二次調用驛馬發生在第八日。簽字的是趙廣,不是公主。六匹馬當日借、當日還。驛傳司沒有再追問昭寧在不在,只核了領馬和還馬的手印。
第九日,石橋又遞來一張急單:夜裡斷火,傷員院缺兩車木炭。這次趙廣甚至沒借驛馬。他按急事名冊叫了兩輛剛卸貨的空車,周七筆記去向,金滿倉在石橋接貨。天亮前,兩車木炭都到了。
傍晚回條送回京城時,昭寧才第一次看見整件事。她把趙廣的名字圈了一下。
「這次沒有我。」
沈浪道:「所以才值錢。」
驛傳司隨後把四個人的臨時名單抄進自己的值房簿。仍然只認雪期那張臨時令,不是永久官身。可下一次再遇急事,值房先看名字和記錄,不必先找公主問一句「能不能」。昭寧把最初那條「公主府先賠」也改成了「按實際領用追責」。
昭寧看著值房簿上那四個名字,手指停了一下。
「這回不用本宮站在這裡了。」
第九日夜裡,四個人的臨時名冊第一次貼在驛傳司值房。趙廣回四海時才知道。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只問:「雪停以後還算嗎?」
周七筆道:「不算。要再有記錄,才再開。」
旁邊來抄簿的驛卒看了看趙廣。
「那下回還得重新驗你?」
趙廣點頭。
「最好。省得哪天我腿瘸了,你們還拿舊名冊用。」
驛卒笑了一聲,真把日期補在名字後面。三十匹驛馬歸還那晚,值房沒有給四海掛新的匾。只在原來的出馬簿旁多夾了一張薄紙,記著領馬人、用途、歸還時辰和蹄傷。第二次再借時,值房先翻的是這張紙,不是去問「沈浪今日在不在」。
趙廣看到以後反而安心。他最怕一場雪過後,大家把臨時能用的人直接寫成永久「可靠」。所以每次名冊都有日期,雪期結束便作廢。下次要再開,就重新看最近一次做過什麼。門能留下,名字不能靠一場功勞吃一輩子。
這一筆也照樣留在簿上。下次再驗。臨時門不是官位,這反而讓所有人都更敢用。那張雪期臨時令能辦到哪一步,仍只認一次一次做出來的記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