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侯府的車,拉走了御史台的人
定遠侯府西庫外,這一次圍觀的人比沈浪被逐出侯府那天還多。
不是沈浪帶來的。
是消息自己追過來的。
「侯府的車,拉著御史台主簿周成出了東門。」
寧晚棠把東城門抄來的登記攤在西庫門前。
車夫名字只有兩個字。
沈福。
沈瑾的長隨。
馴馬大會那天,抱著慶功酒站在水槽旁的也是他。
守庫家丁看了一眼登記,臉都白了,卻還是把門關得只剩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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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吩咐,庫房重地,外人不得入。」
沈浪站在門外。
「叫沈瑾出來。」
「二公子不在。」
「那叫沈福。」
「也不在。」
羅三川拄著鐵鉤,小聲評價:「這庫房不錯。」
「人都不在,還能自己關門。」
門外已經有人笑了。
昭寧沒有笑。
她也沒拿公主身份硬闖。
刑部的搜查文書正在路上。
沒有文書,侯府仍是侯府。
但車牌登記已經擺在門前,事情也不可能再關門裝沒發生。
沈浪正準備繼續問,西庫裡面忽然傳來一聲馬嘶。
緊接著——
砰!
像有木箱被人撞翻。
寧晚棠抬頭。
「裡面有人。」
家丁臉更白了。
「是、是看庫的夥計。」
一縷煙就在這時從院牆後冒出來。
先是一線。
很快變粗。
沈浪看著家丁。
「你們侯府看庫,改燒庫了?」
家丁轉身就跑。
昭寧只說了一句。
「救火。」
這一句話夠了。
威遠的人直接撞門。
沈浪第一腳踹上去,沒開。
羅三川提醒:「東家,這門挺貴。」
「記沈瑾帳上。」
第二腳。
門閂裂了。
寧晚棠的人再撞一次,整扇門轟然向里倒。
庫院裡三輛馬車。
最裡面那輛車牌已經被拆,車輪卻沾著東城門外的黃泥。
兩名夥計正往車廂潑油。
沈福手裡舉著火摺子。
雙方對視一眼。
沈福先喊:「誰敢闖侯府!」
沈浪抄起水瓢就砸。
「你前東家。」
水沒砸中人。
木瓢砸中了手。
火摺子掉在油邊,火舌剛竄起來,寧晚棠已經踩滅。
沈福轉身就跑。
羅三川根本沒追。
鐵鉤往門口一橫。
沈福自己絆了上去。
啪。
趴得很標準。
「第五個。」
裴九章剛進門:「你還在數?」
「今天生意好。」
門外看熱鬧的人已經堵到巷口。
剛才家丁還說「外人不得入」,現在西庫自己往外冒煙,誰也沒法再把門關上。
刑部差役和搜查文書這時正好趕到。
領頭差役先看門,再看煙,最後看沈浪。
「你們先進去的?」
昭寧道:「先救火。」
「文書晚了半刻。」
領頭差役低頭看了看已經滅掉的火,又看見車廂里沒燒完的公文。
「這半刻晚得不算壞。」
他展開搜查文書,當著侯府家丁和巷口百姓的面宣讀。
從這一刻開始,西庫里的車、紙、人,才正式全部歸刑部查驗。
青鸞看了眼倒掉的庫門,又看昭寧。
昭寧面無表情。
「門記沈浪帳上。」
沈浪立即指沈福。
「他記沈瑾帳上。」
沈福被拖起來,嘴還硬。
「我只是奉二公子之命借車給周主簿!」
門外忽然一陣騷動。
沈崇和沈瑾到了。
沈瑾聽見這句話,臉色當場變了。
「我只讓你借車!」
沈浪回頭。
「借給誰?」
沈瑾不說話。
「周成?」
還是不說。
沈崇已經轉頭盯住兒子。
「你何時與御史台主簿有來往?」
沈瑾終於撐不住。
「他、他說能替我在陛下面前說明,馴馬大會只是意外。」
羅三川在旁邊恍然大悟。
「就是掉水槽那次?」
沈瑾臉瞬間漲紅。
圍觀的人終於沒忍住。
笑聲從門口一層層傳出去。
沈浪很體貼。
「別提了。」
沈瑾剛松半口氣。
「二弟那天已經夠涼了。」
笑聲更大。
昭寧都偏過臉。
沈瑾氣得指著他:「大哥!我借一輛車,與你何干?」
「本來沒什麼。」
沈浪從半燒的公文里撿起一頁。
上面是邊軍傷兵撫恤名單。
陳鐵衣。
羅三川。
杜二山。
每個名字後面,都蓋著「家屬已領」。
羅三川看了一眼自己那行。
「四十兩。」
他笑了。
「我娘死八年了。」
院裡的笑聲沒了。
沈瑾也說不出話。
沈崇臉色徹底沉下來。
「把東西交刑部。」
「當然交。」
沈浪沒有藉機給整個侯府定罪。
「我只想知道,侯府西庫的車為什麼拉過陳記腳店的舊甲,又為什麼把周成送出城。」
沈崇看向沈福。
「說。」
沈福嘴唇發抖。
「車、車是二公子讓我借的。舊甲的事……是西庫管事沈全和周主簿的人來辦,我只管套車。」
「沈全呢?」
「跑了。」
刑部差役立刻分人去抓。
裴九章則蹲到燒了一半的紙堆邊,一張張往外挑。
「別燒了。」
「越燒越像帳。」
最下面壓著一隻木盒。
打開。
六枚印章。
陳記腳店。
北倉乙庫。
侯府西庫。
還有三枚沈浪不認識的。
最底下一枚,卻沒人認錯。
狼頭咬著半輪月。
北戎使團的私印。
沈浪拿起來時,腦子裡瞬間閃過吞月馬鞍內側那個一模一樣的紋。
昭寧也看見了。
「烏烈。」
沈崇臉色變了。
事情到這裡,已經不再只是侯府借了一輛車。
刑部差役當場封西庫、封車、封紙。
昭寧沒有擴大牽連。
「沈福押走,沈全追捕。侯府其餘人暫不動,等周成歸案再審。」
沈崇看著她。
「公主認為侯府通北戎?」
「本宮認為證據應該先說話。」
昭寧頓了頓。
「但這枚印,不該在這裡。」
就在這時——
嗖!
一支短箭越牆而入。
釘在木盒旁邊。
全院的人同時拔刀。
箭上沒有毒。
只綁了一張窄紙。
沈浪拆開。
一句話。
「沈浪,下一回,馬怕的不是影子。」
他看完沒說話。
羅三川湊過來。
「誰寫的?」
沈浪抬頭看向北邊。
「一個輸馬以後,還沒學會閉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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