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少一隻手，也能把門關死

  屋頂第一塊瓦響的時候，陳鐵衣只說了兩個字。

  「關門。」

  後牆剛翻進來一個黑衣人，腳還沒落地，兩張疊起的桌子已經往旁邊一歪。

  砰！

  人直接摔進破缸。

  嘩啦一聲，前後院火把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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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自己都懵了。

  羅三川坐在水槽後面點評：「落得不錯。」

  另外三個人拔刀便沖。

  「箱子在裡面！」

  陳鐵衣獨臂提著門閂，從側屋出來。

  第一刀劈下。

  他根本不接刀，門閂往門框上一橫。

  刀卡住了。

  陳鐵衣順勢一頂，連人帶刀一起推出門。

  「我少一隻手。」

  他看著對方。

  「又不是少一扇門。」

  兩個腿腳不便的老卒立刻把長凳推進內門，另一個趴在地上，把粗繩往柱上一繞。

  砰！

  門徹底頂死。

  前院同時傳來撞門聲。

  羅三川仍舊坐著。

  門縫被撞開一尺，他才把鐵鉤往外一伸。

  一勾。

  一拉。

  門外領頭的人仰面就倒，後面三個人全壓上去。

  慘叫比撞門聲還響。

  那人一隻腳卡在門裡，氣得大罵。

  羅三川往後再拖半尺。

  「我都少一條腿了。」

  「還非逼我跟你講腳法。」

  屋裡終於有人笑出聲。

  背舊弓的老秦這時才放箭。

  第一箭射滅火把。

  第二箭釘在另一個人抬手的位置前半寸。

  門外的人立刻把手縮了回去。

  「老秦，偏了。」半聾兵道。

  老秦眯著眼。

  「沒偏。」

  「我就是想告訴他，下一箭能近一點。」

  門外果然沒人再敢舉火把。

  沈浪站在最裡間，沒有去守那十七隻箱子。

  他先把三冊抄帳塞進空酒罈，推到灶台下。

  窗外突然伸進一根細竹管。

  火油味剛進來。

  沈浪一瓢水就潑了出去。

  外面「啊」了一聲。

  他順手又抓了一把顧驚雷剩下的石灰。

  第二聲比第一聲慘得多。

  陳鐵衣在門外聽見：「你以前到底做什麼的？」

  「牙行。」

  「牙行還教這個？」

  「最近業務有點雜。」

  後院兩個黑衣人已經撞開側門。

  半聾兵沒聽見喊殺聲，只看陳鐵衣肩膀一沉，立刻往左讓。

  陳鐵衣門閂往上一挑。

  半聾兵鐵棍從另一側送出去。

  一個捅肋。

  一個砸肩。

  黑衣人當場趴下。

  第二個人繞到陳鐵衣左邊，一刀貼著空袖砍過。

  陳鐵衣反而往前一步。

  空袖被刀帶起，他整個人已經撞進對方懷裡。

  半聾兵從後面抱膝。

  兩個人把黑衣人摁進泥里。

  最後一個翻牆就跑。

  剛落地，寧晚棠的刀鞘已經頂住他喉嚨。

  威遠十六個人，全在巷口。

  沈浪探頭：「不是說不來？」

  寧晚棠把人踢回院子。

  「我來看自己的門。」

  「來晚了。」

  「早了就看不見他們能不能守。」

  正門外的人發現後路被堵，轉身便跑。

  威遠只在巷口拿下三個，沒有追遠。

  天亮時，七個黑衣人並排捆在院裡。

  東街早起的人一開門，就看見這一排。

  最先來的是隔壁賣早點的。

  他盯著陳鐵衣的空袖，又看了看被撞歪的門。

  「真是你們守下來的？」

  羅三川把鐵鉤往旁邊一放。

  「要不今晚你來試？」

  早點攤老闆轉身就走。

  沒走兩步，又回來。

  「我家後院最近也丟東西。」

  第二個是布莊夥計。

  「你們接護院？」

  第三個直接問：「少一隻手也接？」

  陳鐵衣還沒開口，沈浪先指了指地上的七個人。

  「要不你問他們。」

  圍觀的人笑了。

  七個黑衣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裴九章這時才趕到。

  那個早點攤老闆本來已經走了，又折回來。

  「我後院每隔幾日就少一袋米。你們要真能守，一夜多少錢？」

  羅三川看向沈浪。

  沈浪卻往陳鐵衣那邊抬了抬下巴。

  「問他。」

  陳鐵衣明顯頓了一下。

  昨天之前，他們找活時，別人先問缺了哪只手、哪條腿。

  今天第一次，有人先問價。

  「看你後院多大。」陳鐵衣道。

  「就一堵牆，兩扇門。」

  羅三川插嘴：「還有多少米？」

  「二十多袋。」

  「那得加錢。」

  早點攤老闆急了：「為什麼？」

  「我昨夜發現，米比帳箱更容易讓人拼命。」

  周圍又是一陣笑。

  陳鐵衣沒笑，卻把價真正報了出來。

  早點攤老闆猶豫幾息，居然當場拍下定錢。

  裴九章正好趕到，看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七個俘虜。

  是十七個昨日還沒人要的傷兵，自己接到了第一筆守夜活。

  他先沒看人，先看搜出來的草圖。

  圖上畫著腳店前後門、十七隻箱子，還有最裡間放帳的桌子。

  真正用硃砂圈起來的，不是貨箱。

  是帳本。

  寧晚棠的笑沒了。

  「不是來搶貨。」

  「是來搶名字。」裴九章道。

  陳記腳店的分貨簿，顯然還有人怕它繼續往上查。

  沈浪沒在這時候講大道理。

  他讓裴九章把昨夜工錢擺出來。

  每人三百文。

  抓一個，加錢。

  先發現牆頭的半聾兵有。

  老秦射落火把有。

  羅三川拖住正門也有。

  羅三川數了兩遍，抬頭：「明晚還有嗎？」

  「你很盼著？」

  「主要是來錢快。」

  沈浪指著門外越來越多的人。

  「以後不一定有人來殺你。」

  「有人花錢請你守門。」

  陳鐵衣看了眼東街腳店。

  「這裡？」

  「前院給威遠停貨。」

  「後院你們住。」

  「四海接到守鋪、守倉、守人的活，你們自己挑。」

  寧晚棠道：「路上歸我。」

  陳鐵衣點頭。

  「門裡歸我。」

  羅三川看了看昨夜被撞歪的正門。

  「那先修門。」

  裴九章已經翻開帳本。

  「二兩八錢。」

  十七個人一起看他。

  「從你們第一筆公帳里扣。」

  羅三川嘆氣。

  「昨夜還覺得東家黑得不明顯。」

  沈浪糾正：「我沒扣。」

  裴九章頭也沒抬。

  「我扣。」

  院外又有人問價。

  陳鐵衣把三百文收進衣襟，轉身扶起那扇歪門。

  「先修。」

  「今天開始，門裡我們管。」

  （還有更新耶）